李青天艱難無比動了動嘴,但吭哧兩聲說不出話來,最後不大相信的反問道:
“你是說,方才爹看見的那些女子都是你在京城的紅顏知己?”
“也不能這麼說。”
李青天鬆口氣,就覺得是誤會或者這小子拿他打趣。
“還有些是江南的紅顏知己。”
李青天:
“……”
李青天匪夷所思道:
“那青鳳的娘不也在裡頭?京城的步夫人爹也認識,不是守了寡,怎麼可就成你紅顏知己了?”
李青天在西北兩耳不聞窗外事,不大在外邊走動,瞭解李卯從來都在信裡或者屬下彙報,但是後者兩個訊息源又不會把“武王世子好人妻”這不大光彩的事兒抖落出來。
李卯倒反問道:
“爹說的這兩樣東西跟我說的衝突嗎?”
李青天被噎了下,最後終是緩慢接受,驚疑不定道:
“你是說方才二十來個女子都是你的紅顏?”
“小雪呢?”
李青天大為震驚看向燕雪瑾,燕雪瑾羞愧難當偏過頭。
“難不成方才你跟爹說你跟你燕姨定情,定的是男女之情?”
“要不然還能定甚麼情,義結金蘭不成?”
“小卯,彆嘴貧。”
燕雪瑾提心吊膽的實在聽不下去,忙輕喝一聲制止。
李青天再度陷入宕機,但算是將情況弄了個清楚,不是三個,也不是四個兒媳婦兒,二十三個,二十四個兒媳婦。
合著這臭小子真就貫徹他孃的話,娶這麼多媳婦回家。
只是....
李青天隱隱覺得哪裡不對,拋開前頭見過的兩個親家公不談,太后...
不是赫然也在其列?
但是不等李青天來得及問出口,燕雪瑾便已經匆匆領著李卯進了府,屬實是沒臉見人,到了府裡東看看西瞧瞧見些沒見過的陳設景緻,不多會兒也就將窘迫拋擲腦後,畢竟這後宅裡頭她這個姨的身份可不是最羞恥的,某太后還在她前邊墊著。
李青天迷迷糊糊後腳跟著李卯回了王府,一到廳堂,本來是尋常叫上底下將軍和將校,能容納百來人的黑崖木長廳被一群鶯鶯燕燕充斥,沒了半點嚴肅氛圍。
但李青天看著那麼些個女子,還有幾個挺著肚子,一些話也都嚥到肚子裡去了。
他是管不了這臭小子嘍,連小雪的主意都打,不曉得他娘在天之靈曉得了是甚麼心思,但是就以那寵溺的勁兒,只怕還是一口一個心肝支援。
他娘最疼他了。
“公公好。”
廳堂內澹臺瓊為首,連帶著幾個名正言順女友開口朝著門邊李青天招呼,旁邊大一輩的夫人則沒臉開口,但或多或少也都細弱蚊吟或是心裡喚一聲公公。
李青天有些受寵若驚,笑著點點頭命人從王府庫房裡揀了首飾一人一個發下去,便不再打攪這幸福美滿的胭脂堆,出了廳堂,不知不覺便繞到了後宅亡妻秦曼栽種的一棵桂花樹前,站著發呆,自言自語卯兒長大了,不用再操心了,一站就是小半個時辰。
桂花香馥郁,花色黃豔,二十年前武王妃來了西北覺得這宅子清冷無人氣,便栽下增香增色。
估摸又一炷香過去,天色漸寒,黃花翻飛,李卯悄無聲息踱步站在李青天身側,解下白袍披在李青天身上,輕聲道:
“天氣涼了,多添些衣物。”
“唉,我李青天這輩子最得意的三件事,你可知道是甚麼?”
李卯挑眉道:
“娶了我娘?”
李青天隨手將白袍重新遞給李卯,呵呵笑道:
“這是其一。”
“你娘當初可是在大周第一美人,皇后裴圓圓出來之前是當之無愧的第一美人,你以為你這麼俊是遺傳誰的。”
“當初你爹我在京城,宋理還是太子時候,我倆還爭搶著看看誰最能追到天下第一美人,最後你娘被我追到手,後來宋理倒也娶了另一第一美人,我倆算是平手了。”
李卯眸光微動,心裡訝然不曉得其中還有這層彎繞。
如此看來,當初宋理背刺宋衛娶了圓圓,也是一樁年少夙願?
“你娘當時也不知道是不是眼瞎了,就看上我那個紈絝痞子,爹得意的第二件事,就是在京城裝紈絝的那些日子,裝的極像,騙過所有人,但你裝的不像,甚至還一點一點名聲好起來,後來爹想了想,這東西本就不能強求,性子使然。”
李卯淡淡道:
“我娘可比你聰明得多,我覺著我娘跟我大娘子一樣,其實早就看穿了咱們爺倆優秀強大的內涵。”
李青天一怔,但隨之便哈哈大笑:
“臭小子一點臉不要,當真隨你爹我。”
李青天大笑兩聲,最後又趨於平和笑容:
“回來就好,回來了好,回來西北以後怎麼打算?這媳婦兒都帶過來了,不得在這兒住個一年半載?”
李卯則是想起來京城裡那個病嬌女帝,遲疑道:
“這...不好說,京城裡女帝她...可能不願意,以後可能會兩地勤來勤往,多半不會長住。”
“對了,方才同你打過招呼的女子裡頭有一個抱著女嬰的,爹你可見了?”
“見了,那女子還讓那女嬰管我叫爺爺,此言當真?外頭的妾室?”
“那孩子是我的,那女子...”
“是燕王妃。”
“啊?”
李青天倏然傻掉。
李卯心平氣和決定要給李青天透完底:
“還有太后您多半也認識,就不多說,這是兒子第一個女人。”
“啊?”
“還有那兩個帶面紗,氣質絕佳的女子,一個是楚王妃南宮素笙,一個是假死脫身的前皇后裴圓圓,也都是兒子的紅顏。”
“啊?”
“還有開始跟青鳳她娘一塊兒大著肚子跟在兒子一邊的姑娘,則是太子妃,是女帝宋若當太子女扮男裝之時掩人耳目的髮妻,其實....那肚子裡的孩子也是我的,人..自然也是。”
“啊?”
“對了,一旁還有西苑貴妃蕭煙羅。”
李青天整個人傻在那兒,大腦宕機,如果說方才看見那麼多兒媳婦兒是宕機了,那現今就真的是燒了。
種了一輩子地的老農民,頭一回發現天上的神仙根本不是用金鋤頭鋤地,而是點米成金,天都塌了。
他原以為二十多個兒媳婦兒就是極限,可誰曾想怎麼身份一個比一個來頭大?
李青天哆嗦著嘴,手都在發顫。
這混賬東西怎麼淨幹那些偷人媳婦兒的事兒?
造孽啊!
把人老宋家給偷完了快!
他李青天雖然無恥臉皮厚,但也沒無恥到這地步上。
這逆子青出於藍而勝於藍,怎麼臉皮也隨上了?
李卯走之後,李青天在亡妻的桂花樹底下兀自呆傻,抬頭看一看桂花樹,張嘴輕道兩句怎麼人跟人差距這麼大,當初怎麼不讓他這麼找漂亮姑娘。
但話音剛落,樹上掉下來根樹枝砸下來正好落在李青天頭上,李青天捂腦袋哎呦一聲,忙道“曼曼我說著玩的,不找了不找了”
“唉,這臭小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