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月七日,本是七夕牛郎織女的日子,但舊帝將死,京城周邊縞素,難免顯得冷清,但那不少郎情妾意的小情侶仍舊心裡惦記,想尋個偷摸點的法子出去幽會。
只是這先帝將死之際,大周皇室之中再度傳出一件痛事—
燕王對於給先帝獻上仙丹續命弄巧成拙一事心中悲傷不已,自責愧疚時常以淚洗面,最後上吊自縊而亡解脫。
此事一出,京城本就悲慼的氣氛更是雪上加霜,眾人皆曉燕王剛做父親,家中美妻燕王妃將產下一女,還取名為安,倒真令人唏噓。
新帝宋若知曉此事後,同樣大為感動,仍舊保留燕王稱號,保留燕王府,善待燕王妃和甄家,不動燕王府一分一毫。
但據知情人透露,這是宋若給愛卿李卯夾帶私貨。
燕王妃新當了寡婦,生的冷豔妖嬈,腰肢如同水蛇般,任誰看了都想感受下律動....
而且還是武王世子名義上的嫂子...
咳,只可意會不可言傳,他們也怕掉腦袋。
……
七夕節,牛郎織女鵲橋相會多浪漫一日子,也正因為浪漫意義巨大,武王府上下從沒毛丫頭到三十多的美婦熟婦也都眼巴巴瞧著李卯。
不曉得大家是要一塊兒過,還是單獨給誰拉出去,分時間開小灶。
李卯還在屋裡,說是忙宋若七日後登基前的各項事宜。
外頭相愛相殺的好姐妹們卻突然發現府上多出來一處異常。
也不曉得是不是錯覺,百合好像沒了,多了個長髮及腰,相當神秘氣質高貴的冷豔美人,一身黑裙,同師清璇截然相反。
且兩相不對付....
她們總有種感覺,總感覺百合就是這新來的女子,但偏偏又有些扯。
府上澹臺瓊坐在院子裡也在打量眼前這新來的長髮女子,強大的氣勢,絕非凡人,但身上有一股她夫君的氣息,慣用挑逗她至陽真氣的氣息。
澹臺瓊無奈搖頭,新歡沒跑了。
只是玉白貉露不露臉,對於整個後宅並無太大影響,除去祝梓荊滿面驚疑看著天火教教主不知道甚麼時候成了自己的好姐妹,玉白貉倒收斂的氣焰爪牙,儼然同姐幾個融洽相處的態勢。
還破天荒看在祝梓荊懷孕的份上,也不算道歉,算是點頭打過招呼說之前不同陣營有些摩擦很正常。
祝梓荊現今就唸想著平平安安的,也沒了之前那般正道道宗銳氣,並未不領情。
後來眾女問玉白貉百合去了哪兒,玉白貉只能解釋她是百合姐姐,百合回家休息兩日。
至此,姐幾個你一言我一語聊起來,各人有各樣的說法,只是柳冬兒同寇玉門還在桃花庵平日禮佛,不然過來瞅見玉白貉也成了一大家子,保不準要黑化說上兩句‘錯的不是我而是這個世界”
師清璇自始至終一言不發,自從上次喝醉表白後已經過了將近半旬,但這半旬愣是一句話沒跟李卯說過,也基本上沒跟別的女子說過話,時常坐著發呆,或是冷著臉當冰山劍主,一言不發。
除去偶爾臉發紅外。
今天七夕了,總得見上一見。
……
書房中,李卯坐在書桌前正替宋若分析著朝堂勢力。
紙上有三家,釵,蕭,王,其餘有另兩小家,燕,諸葛。
前者把持朝政,分庭抗禮,分別是左相,右相,以及太師,為黨系之首。
宋若若想以女子身份稱帝,必須先過了這些朝廷中流砥柱之口,有了人呼應,才能繼而堵住悠悠天下人之口。
後邊的燕家,也就是他燕姨家族,雖說勢力龐大,但整體勢力居於江南,京城之中比不上前三家,剩下的諸葛即是京城內除去當初被查抄的慕容家,跟澹臺家並列的將門世家。
但後兩家倒好說服,澹臺家跟諸葛家親近,而且不大管這些政事如何。
至於前三家,李卯覺得其中釵家最好拉攏,釵洛珩跟他關係好,太后娘娘更不用說....
李卯當下便是再給釵紫夜寫信,上頭也言明宋若就是女子,兩人因為犯了大戒。算是這世上最親密兩人,幾乎無話不談沒有甚麼隱瞞,讓她親自出面去說服釵川。
只要太后娘娘一出馬,釵川多半要讓步。
而三家裡頭最難搞的就是新任右相的王家,王之泰效忠先帝,自然看他不順眼,而且王之泰是不折不扣的守舊派,平日推行個新令都恨不得上奏雪花般的奏摺,這要是曉得宋若要以女子身份登基,不得鬧得把金鑾殿樓頂給掀嘍。
而且王之泰早年就是一直言不諱的諫官,多半還要集結朝上人一同攻訐宋若這決定,甚至說一個不好,他們還想換新帝。
總之,以王之泰為首的王黨是塊硬骨頭,且煽風點火能力極強,不可不防。
至於蕭家,他只能說蕭居正實在是個老狐狸,老謀深算,哪怕到了如此地步,蕭家仍舊未曾太過削減勢力。
哪怕宋若是要等登基後再開始動刀,但死了個燕王宋理,蕭家就跟沒怎麼動過一樣,家底太過雄厚。
而且蕭居正的態度極曖昧,他覺得僅僅抓住他乾孃一個人薅,真不一定能跟蕭家談攏。
“公子,有您的信。”
外頭,劉芝蘭端著熱茶以及幾封信到了書房內,放下杯盞後溫柔一笑,輕手輕腳退了出去不打攪李卯忙正事。
李卯拿過信封,一愣,發現是四封,一封宮裡女帝大人的,一封燕姨的,一封步姨的,一封太后娘娘的。
李卯拆開看....
燕姨說七夕晚上在燕府等著,穿了他最喜歡的黑蕾絲......
李卯輕嘶一聲,看第二封,步姨的便要含蓄溫婉許多,字裡行間透著噓寒問暖,又跑敲側擊不好意思問問七夕有甚麼行程。
李卯看著看著不自覺唇邊便勾起微笑,放下又看起了太后的信,信上內容大差不差,都是問七夕要不要上宮裡一趟。
李卯一尋思,時間就光跑過來跑過去就不夠。
但方法總比困難多....
李卯覺得仨人在一塊兒和和氣氣不挺好?
李卯心思一動,提筆在信上各自回了一封,大致意思就是—
七夕夜,梧桐樓,三美團聚時。
但這三美是秋月菊還是甚麼三美就不得而知了,李卯一直都挺饞,但不曾有機會。
梧桐樓則是他武王府在京城底下的一處產業,但平日不對外開放,就純放著當私人喝茶的地方,那地方靜,而且床大。
到時候不用想,步姨絕對要被那對冤家欺負的不行。
李卯最後開啟宋若同他寫的信,凝神一讀,輕輕揉著眉心輕嘆一聲。
是讓他今日去宮裡一趟,說些有關登基和蕭煙羅的事宜。
但他都不好意思戳穿。
是真食髓知味了,年紀輕輕還沒真正登基,就知道以權謀私了。
李卯將熱茶一飲而盡,隨手整理衣襟過後出了書房,外頭一雙雙眼睛立馬盯過來,透著期待。
李卯有些心虛,清清嗓子道:
“宋若,喚我去宮裡忙一趟正事。”
“啊?”
“哦...”
“唉....”
姐幾個一聽立馬意興闌珊大失所望了,但失望歸失望,也曉得不能耽擱正事,不曾有怨言。
“宋若今天七夕都喊你過去?”澹臺瓊冷不防站起身一皺眉,像個無力守護家中美夫的苦女子。
李卯一愣,看見澹臺瓊那眼神總感覺娘子好像知道宋若是女的似的?
“大姐,你突然這麼激動做甚麼?宋若以後當了皇帝,李卯不得跟人好好增進感情,而且是正事。”
澹臺瓊本來還想著七夕讓李卯不說只帶著她,帶著大夥一塊兒去哪兒逛一逛,誰曾想宋若又橫插一腳...藉著皇帝淫威偷偷茆,簡直欺人太甚。
“娘子?”
“你走吧,早些回來。”
“嗯。”
李卯獨獨過去給澹臺瓊面上一吻,隨後匆匆出了武王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