民居小樓二層,燈光溫黃,光線和煦暖熱。
李卯手裡捧著一碗薺菜豬肉餡的餃子,對面軟榻之上端坐直勾勾盯著看的兩個美婦。
氣質迥然,但都雍容華美,雖說一個穿圍裙,一個身著夜裡清涼的米黃色寬鬆睡衣,邊緣綴著蕾絲,但都風韻養眼,所謂“女子真國色,不以華衣遮”大抵就是這個意思。
看似尋常人家打扮的兩位,細看一考究,實則兩路神仙。
一個皇后一個王妃,一塊兒跟小媳婦兒般百依百順,溫柔軟語,傳出去可不驚世駭俗。
都說某人金屋藏嬌,但這何止是藏的嬌,說這藏的是一國重器都不為過。
裴圓圓桃花眼本來看狗都深情了,這時候三十來歲的年紀偏又犯上了花痴,粉唇彎彎捧臉搖頭晃腦的看李卯吃自己的餃子極有成就感幸福感。
南宮素笙雖然不是包餃子的,但是打了下手也有參與感,一如往日沉靜從容,淡淡微笑看著李卯一隻又一隻餃子往肚子裡咽,將對面兩人反應盡收眼底,也是樂此不疲吃的起勁兒,有一說一這餃子確實好吃。
“慢點吃,又沒人和你搶。”
裴圓圓嘴上嫌棄,笑得像桃花朵朵開,用衣袖擦著李卯嘴邊湯水。
南宮素笙插不了手,談及李卯突然來這兒的目的:
“思懸,你怎麼突然一聲不吭就來了?”
一碗餃子下肚,裴圓圓要接著下,李卯將人拽回來說吃飽了,旋即又接過南宮素笙遞過來用那細嫩王妃手剛泡的龍井清味兒潤喉。
“平日在京城裡待得閒了,過來看看你們,正好明日準備去乾和殿赴宴。”
“對了阿圓。”李卯驀地臉色稍顯尷尬,話語頓了頓。
裴圓圓一愣,偏腿落座繡著一株碩大牡丹的軟墊上,漫不經心用圍裙擦拭手掌:
“怎麼了?”
李卯言語裡透著些許不太堅定,像是自己問自己道:
“太子她...其實是女子?”
裴圓圓一愣,擦拭動作頓住:
“嗯?”
南宮素笙待聽清李卯說的甚麼後心頭一驚,覺得不大可能,但是李卯又不是那種隨隨便便瞎說話的性子。
裴圓圓停了幾息,臉色倒自然,一雙桃花眼仍舊看狗深情,最後輕聲道:
“你都知道了?”
李卯一嘆:
“而且她也知道你就在盤龍山上沒死。”
李卯伸手將腰間那龍紋玉佩平躺手心遞給裴圓圓看:
“當時我見宋若的時候沒有摘,被他看見了,但我又說在江南沒有見過你,自相矛盾被她看出來了端倪。”
裴圓圓掩嘴輕笑一聲,桃眼瀲灩,俱是對閨女的寵溺柔光:
“若兒她打小就聰明,名字單取一個‘若’,意思即是像,但不是,暗指女扮男裝。”
裴圓圓又疑問著問李卯道:
“是若兒主動同你坦白女子身份的吧?”
李卯無言點點頭,阿圓雖然平日像個無憂無慮的富家太太傻白甜,但顯然瞭解宋若的很。
“她對你的心思我也能猜個七七八八,你可還記著當初在江南桃花橋上,我手裡那‘若’字的紅繩飄到了你手裡?”
“記著。”
裴圓圓眨眨眼,最後起身去了裡間,手裡攥著一根紅繩走出來,李卯接過打量,南宮素笙方才已經聽了不少了不得的東西,滿眼驚奇湊到李卯臉邊一同觀察。
“當時我心裡不忿若兒女扮男裝沒點自己的自由,便想著在橋上給若兒求一根紅繩博得心理安慰,沒曾想剛許過願,紅繩就被大風颳走了,落到了你手裡。”
“你不曉得當時你在橋上出現給我心裡帶來了多大的衝擊,活生生就是我心目中最合適的女婿形象成了型,以為老天顯了靈。”
“圓圓,你是說當時在橋上是太子...宋若的紅繩飄到了思懸手裡?”南宮素笙面色怪異道。
裴圓圓聽得出來南宮素笙語氣怪異在何處,霎時間桃麵粉紅,支吾弱聲道:
“只是後邊出了許多意外,我想著....”
不要白不要。
裴圓圓聲音逐漸小下去,沒臉再往後說。
南宮素笙是真沒想到幾人糾纏間還有這些彎彎繞繞,但轉念一想自己似乎也是後來的,插手了表妹的乘龍快婿,立時也識趣不說話了。
“對了思懸,如今大周局勢到底如何,若兒處境怎麼樣了,我天天待在山上甚麼也不知道。”
李卯臉色嚴肅幾分,輕聲道:
“沒有那麼複雜。”
“只要明日慶功宴上沒有意外出現,宋若登基就是板上釘釘的事,我武王府會全力支援宋若登基。”
“甚麼?”裴圓圓大吃一驚,掩嘴輕呼一聲,哪怕宋若這處境是好事,但是她這個當孃的從來不覺得她們家小門小戶的能最後真能成皇帝,而且若兒還是女扮男裝!
南宮素笙則是心腔微微澎湃,眼睛發光,對李卯的話素來深信不疑,心裡有一種要見證歷史的預感。
“宋若遠比阿圓你想的要成熟,城府深,我支援她不單單是親近你,也是有把握在內。”
李卯也算一語雙關。
“那豈不是說....日後我還有機會跟若兒見面?”裴圓圓又喜又憂。
何止是見面,瞅宋若那架勢,巴不得跟你在床上見面,李卯心裡嘆口氣,想起來宋若那亢奮勁兒就有些頭疼,不過斟酌片刻還是沒說宋若已經把她孃的男友摁著茆了。
“嗯,天色不早了,我去刷個碗,然後洗個澡。”
裴圓圓拿過李卯碗筷,奪門而逃。
李卯跟南宮素笙在後邊看著,直至倩影消失不見。
李卯轉目看向南宮素笙,南宮素笙心中一顫,翕動著修長濃密的睫毛,若無其事微微紅著脖頸閃躲。
“南宮姨,你也去洗洗吧。”
“嗯?”南宮素笙驀地圓瞪美眸,身子一僵,聽見這話渾身酥麻起來。
“我..我?”
“我洗澡幹嗎?”
南宮素笙坐直了身子,稍顯侷促。
李卯的回答必然是肯定的。
“南宮姨難不成只喜歡聽不成?”
李卯調笑一聲,前陣子來那幾次要麼在一邊聽牆根,要麼他過去找人打...
“南宮姨,要紫色的。”
李卯貼心說了要求。
南宮素笙輕咬下唇,顫顫悠悠站起身來,一步三回頭雍容雅步往前走。
心裡對這一天到來多有憧憬準備,但到頭來還是會禁不住腿軟發慫。
而且前幾天聽圓圓那樣嬌媚的嗓音,她也有些心癢癢起來。
南宮素笙就這般懷揣忐忑,一步一步去了浴房。
石池子裡乃是天然的溫泉,南宮素笙解下寬鬆便解的絲綢睡衣,一步一步小心翼翼邁進了池中,撩撥水花清洗羊脂美玉,尤其是某人當孩子喜歡的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