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日起,宋家為李卯準備的慶功宴只剩下四日光景。
京城裡百姓為之沸騰興奮,趁著上次李卯回京的張燈結綵還沒有拆下,又再度添上了不少綵帶,翻飛飄搖。
甚至京城西邊一名為出神峰,上頭住著神仙的道觀都送來仙鶴遞去喜報。
這回慶功宴說是皇宮裡赴宴,不與天下同慶弄得滿京城都是桌席,用的是滿漢全席最高規格,說是與國宴平級。
慶功宴定在乾和殿中,十三重簷,歡喜合畫靛青紫金,乃是紫禁城裡最壯觀巍峨的幾幢建築之一,看得出宋家此次對李卯平反楚王的看重。
對外並不開放,唯有朝上三品及以上官員以及皇令親邀才可以攜帶家室赴宴,後者也只是為了避免前邊規矩鎖的那麼死漏掉一些大家望族。
比如步顰香之父,前太師步鴻,雖然不在朝中為官,但仍舊聲望遠揚,所邀即是此類人。
大多數人激動期待,當事人李卯卻顯得不怎麼上心,
自李卯陪過宋若那天過後,李卯生活再沒女帝介入,不再被私底下傳喚入宮,漸漸步入正軌,除去某些時候被皇宮裡某姓釵的一國之母,某姓蕭的好好幹娘叫進去外,在澹臺瓊面前還是那個溫良持家的乖相公。
澹臺瓊也曉得心疼李卯,特別同宅子裡女眷叮囑讓李卯好生歇兩天,柔言細語不像在東宮裡某人站起來蹬,一口一個“李卿朕比之澹臺瓊如何?”
也不知道是不是平日裡當男子當慣了,耳濡目染有時候脫口而出的虎狼之詞極不像女子家家。
李卯平日在王府呆慣了,也會出去走走享受三月奔波勞神後的輕鬆自在,尋花問柳,賞景遊園,中途去了釵府,找著釵洛珩問婚事還如何。
釵洛珩說因為他爺爺太相中劉方晴,而且人就汙了些名聲,並未真正慘遭毒手,還說那象徵著貞潔的東西都是他孃親自驗的,最後奔著兩家和氣,婚事還是談下來了,只是婚期又往後拖了一個月。
李卯後續去問了步顰香這事兒,步顰香沒有否認,立在亭邊奏簫,說劉方晴這姑娘不可多得,能答應跟釵洛珩成親,說難聽點就是老天瞎眼了。
雖然釵川寵溺這個孫子,但對自己家獨孫的心性知根知底,所以也沒想放跑劉方晴,就這麼一來二去,退一步也就成了。
李卯道一聲不容易,後面去見了那劉方晴一眼,小姑娘芳齡二八,模樣不差,瞅著他羞答答睫毛一扇一扇,倒跟萬墨蘭體態相像。
李卯道一聲兩人百年好合,上馬又去了燕王府看他家安兒。
幾日過去,女嬰還是小不點一個,五官好看了些,一成不變的是隨她孃的肌膚,宛若雪膚,白裡透紅,躺在搖床之上奶媽子在一旁輕輕的晃。
甄旖之前是想要親自奶孩子,但是生完孩子身子虛,還沒補上來,當時李卯知曉後便讓人先找個奶孃帶著。
李卯到了府上,宋律近些日子一直在外,不知道在忙些甚麼就沒有像狗皮膏藥那樣迎上來。
李卯去了甄旖房中,奶媽識趣退出去,剩下曉英一個丫鬟在旁邊站著,李卯坐在搖床邊逗孩子,還惦記人娘。
甄旖生育過後素面朝天,少了幾分嫵媚,多了幾分端莊柔美,但仍掩不住那狐狸眼的勾人慧黠。
但李卯,一個奶孃總得有兩個娃才成,不然純純是浪費。
曉英竭力身子往屏風後躲,降低存在感,但還是覺得世子殿下這般跟小郡主搶吃的實在不好。
甄旖則是又羞又惱,拍了兩記李卯腦袋瓜哼哼兩聲這才作罷,總覺著李卯讓她找奶孃是夾帶私貨。
但兩人多長時間好不容易孤男寡女聚一聚,甄旖自然還是嘴上罵動作誠實,十足感受了一番幾月都未曾感受的溫暖懷抱。
還有夫妻間的老把戲,李卯頂愛的...
曉英沒眼看,不敢說房裡多了一個小孩兒。
燕王府外頭溪水潺潺,三處泉眼有活水來,朝氣蓬勃,扔香滿滿。
李卯在燕王府快活,還準備下一站去盤龍山瞅瞅,王府裡頭絕代雙嬌,黑白無常這時候不約而同從床鋪上醒了。
玉白貉起床第一件事看著胸前的倆西瓜發愣,髮絲凌亂打著卷兒,顛兩下看看自己是不是沒睡醒。
師清璇一夜過去,醒來後一時間癔症不曾想起來自己為甚麼倒頭就睡,揉著太陽穴晃腦袋。
“我怎麼不用變小了?”玉白貉嘟囔聲引起了師清璇注意。
師清璇扭臉一看,才發現玉白貉這厚顏無恥的竟然變本體在王府裡待著!
柳眉倒豎要抽劍,但玉白貉變作本體也不是善茬,針尖對麥芒直直挺起了胸,倆人半斤八兩,都是超乎常人的D+級英雄,誰也不讓誰。
冷不防,玉白貉想起來被敲一悶棍,以及師清璇給李卯高密的事,面紅耳赤要對峙。
師清璇這時候也想起來之前給逆徒表白說真心話的事兒,還有那天早上第一個叫玉白貉不叫她,面色漲紅也來了火氣。
倆人就好像提前串通好的一般,去了清竹亭底下切磋。
竹葉簌簌,打轉翻飛。
亭外不遠處,安恬讀書給胎兒灌輸才氣的祝梓荊若有所覺看向乒乓處,那裡真氣波動,氣息尤為強大。
祝梓荊疑惑眨眨眼,一邊燕雪瑾沒有那麼敏感,端茶倒水好生伺候著祝梓荊,生怕壞小卯的孩子出半點意外,祝梓荊微微汗顏,擋不住這親家母...兼準婆婆的殷勤,忙推辭。
時光荏苒,轉眼李卯幸福生活又是三日過去,距離慶功宴開啟只差一日。
太子那邊並未有甚麼新訊息,或是宋理有其他動作的蛛絲馬跡,李卯雖然相信宋若不會騙他,但有時候心裡還是會有些擔憂。
不過擔憂的不多,皇帝對他猜疑,李卯就去找皇后娘娘消除距離,消除猜疑。
慶功宴前一天午後,李卯在桃花庵同聖姑和聖姑的兩個他喜歡一塊兒品的寶貝告別後抽身離去。
李卯是找了個好時機,柳冬兒剛好被一家團圓過後回王府的萬墨蘭拉著去傳授武藝當人體模特。
但李卯陰陽真氣齊了,那能耐今非昔比了,聖姑到後邊已經沒了力氣處理殘局,難免柳冬兒回去的時候人還趴在廟裡幾個黃色蒲團上,空洞無神的大眼睛對著她,身上還半著寬大白色僧袍。
柳冬兒不曾想自己出個門的功夫又被偷家了,但久而久之也就習慣下來,紅著臉過去給寇玉門清洗身子,早已從最開始的震驚傷心,到現在也憧憬著未來那一天來的時候到底是甚麼滋味。
能讓她師父這麼上癮的?
夕陽西下,李卯到了盤龍山。
小樓裡裴圓圓正包餃子,等著給明天李卯慶祝,身上圍著一小圍裙,胸脯鼓鼓的,端的是賢妻良母風範。
旁邊鍋灶水正開,裡頭已經翻滾著些餃子讓兩人嚐鮮,都是裴圓圓自個在院裡種的蔬菜,薺菜蘿蔔大蔥等等,養的雞鴨鵝卻是因為養出了感情不捨得殺,所以肉類都是李卯讓人買來切成塊兒送上盤龍山。
南宮素笙十指不沾陽春水,只能在一邊打下手幹看。
裴圓圓一面講解怎麼包,臉上沾著些麵粉,一面慫恿南宮素笙找個日子也該給了李卯,年紀不小了不能這麼禁慾,不能只看她笑話。
裴圓圓這事兒幹多了,早就不像之前那般羞澀,但南宮素笙可沒茆過,聽著這話耳根發燙,唯唯諾諾點頭稱是。
“阿圓,南宮姨。”
驀地李卯聲音從院裡響起,造房兩人齊齊面色一喜。
裴圓圓率先用圍裙擦著手掌推門而出,嘴裡驚喜喊著思懸。
南宮素笙則眼含些微羨慕,她能想到最美好的田園生活,莫過於皇后現在所體驗那般。
但她性子不像皇后那般開朗內熱,註定是要平淡裡尋真。
南宮素笙稍一感嘆但也曉得自己以後未嘗不可如此,淡淡收拾嘴邊微笑,疊手腰間應了出去:“思懸,你怎麼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