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卯屋裡的動靜自打早上起就一直沒停,也不曉得是郎痴纏還是妾不捨得。
期間桑紅皖終是耐不住寂寞到了府上,但是幾個女眷委婉朝她這個長輩勸說,只得在前廳挺著個肚子等待。
約莫午後飯點將過一刻,夏日裡天上日頭正毒辣,李卯門房啪唧一開,從中踉蹌搶出來個沒穿鞋的白衣女子,甚至白衣並未穿戴齊整,這兒漏塊兒白膩,那兒漏了大腿。
女子披頭散髮,滿面酡紅不勝動人,但不時晃著腦袋像是半睡半醒,最後回眸看一眼屋內狼藉,嘭一聲將門板合上,憑著不能讓別人看見的本能,並腿彆扭至極疾步往外去找水洗。
裡頭的李卯剛被蹂躪過幾個時辰,滿身印子,倦的不想動彈,他想著現在的狀態若是要形容,用乾孃事後那模樣形容較為恰當。
馬奇人者恆被馬奇。
李卯忖著“玉白貉就是百合這件事”辨別其中幾分真假,準備打坐運轉兩儀聖法,無奈屋外頭澹臺玉容又喊著二孃來了,李卯只能疲憊起身跳進外頭活水清塘裡頭清洗,懶散上岸穿好衣物,待夜深人靜再去找太子議事。
百合跟師清璇所居院中,師清璇已然迷迷糊糊清洗過身子,只覺降伏逆徒用盡渾身解數,上下眼皮打架瞌睡的緊,眼底清明忽閃忽現,最後一頭扎進房中紗幔底下,撲通一聲倒在酣睡百合一邊不省人事。
師尊大人燃盡了,已經碾的發麻了都。
但躺下不過幾個呼吸,師清璇毫無徵兆猛地坐起身,劍眸中清明依稀佔據上風,失神盯著前頭,瞳孔一點一點放大,檀口微張,直至最後瞠目結舌。
方才在李卯房間裡說過的話,幹過的事,暴力大...如同走馬燈般一一在眼底呈現。
一息之間,方才面頰只是酒殘酡紅的師清璇渾身變得宛若通紅通紅煮熟的大蝦,燒紅的烙鐵,睫毛顫著,嘴唇微動著,“呼哧”一聲腦袋上頭冒出大量熱氣。
師清璇倏的顫抖閉上雙眼,疑似失去所有力氣,軟軟無力倒在床榻上,蜷縮身子朝裡,拿起被子悶在頭上當起了鴕鳥。
她....怎麼甚麼都說了....
……
夏暑難避,但武王府有冰窖儲藏冬天採的冰塊鎮暑,上下女眷聚在前廳裡頭各自手裡攥著團扇也沒那般酷熱,餘下冰塊兒還能做了酸梅湯配著一二瓜果解暑。
廳中人不多,天氣熱,孕婦不喜動彈,沒毛丫頭姑娘身子懼熱沒來,溫若華因為初來乍到多來逢源活絡關係,倒顯得猶為熱情。劉芝蘭見有了人當家,正好閒下來回去陪芽兒。
桑紅皖輩分高坐主位,一旁澹臺玉容澹臺瓊作伴,溫若華給眾人分著酸梅湯,萬墨蘭一家久別重逢,現在倒還沒回府。
李卯慢慢悠悠到了府,眼皮子睜不開,懶懶朝桑紅皖打了個招呼後便打哈欠撐著臉側在桌邊打哈欠。
廳裡頭一個嬌蠻千金,一個靦腆將軍,一個體貼但又是長輩,自然是會疼人的江南富婆第一個跑過來噓寒問暖,手剝葡萄親手喂。
桑紅皖一愣二惱三醒悟,最後心裡又窩火,頗有吃不到葡萄說葡萄酸的小氣:
“李卯,都正午了還瞌睡?你昨晚幹甚去了?”
李卯也不避著,大大咧咧:
“二孃莫怪,不容易在府上待幾天,辛勤些給我李家添些子嗣。”
“李卯。”澹臺瓊坐立難安,雙手攥緊裙衣,面紅壓聲道一句,好似昨天大開對著自家妹子的情形歷歷在目。
澹臺玉容也瞬間粉了面,輕呀一聲瞪著李卯,哪能在二孃面前說這話!
這幫黃毛丫頭真有福...呸,這廝沒大沒小的!桑紅皖端起架子裝薄怒,劉海兒輕搖,但不等發作李卯倒搶先問道:
“二孃胎象可好?近來可缺銀子花?”
桑紅皖骨子裡還是不想逆著情郎,直言不諱道:
“胎自然好著,銀子自打我有了身孕,玉容又嫁了你王府,銀子倒多了,平日大手大腳些也夠使,勞煩世子掛念。”
“如此,我近日抵京倒掛念二孃身子尤甚。”
桑紅皖心頭一跳,淡定道:
“身子康健,莫要那般操心掛念。”
……
暮色降臨,不近深夜但已不見天光,天氣比白日透著清爽,流雲遮明月,輝映透雲縫若葳蕤之光。
武王府前,燈籠通明,石獅英武,李卯撩著素白衣袍上車,門簾落下,老薛一揚馬鞭,馬車飛奔頃刻消失於茫茫夜裡。
師清璇房中,耳尖仍嫣紅熟睡的師清璇側塌,嬌小百合驀地睜開雙眼,痛苦手臂搭在額頭上一回神,這一覺睡得極死....
百合愣了會兒癔症醒神,但須臾間豁然坐起身,陰沉小臉攥緊拳頭,咬牙低喝:
“師清璇你不要臉...”
“嗯?”
百合驀地發現一邊師清璇睡得死的跟頭豬一樣,立馬聲音小下去,緘口消聲。
但師清璇的神態看著著實有些怪,她還是頭回見。
用被子把頭矇住,還蜷縮身子姑娘家家的,小女兒姿態半點不符劍主氣質。
不過話說回來....
百合暗暗尋思,師清璇睡這麼早,早上沒趁著自己昏過去吃獨食?
還是已經吃完了?
“好大的酒氣。”
百合一邊嫌棄一邊穿著黑裙,最後回頭再看一眼,躡手躡腳出了房門後,一時間如同脫韁的野馬跑著笑著肆無忌憚:
“死冰塊兒,本座就曉得總有你看不著的一天!”
“吱呀——”
“主人!”
“嗯?”
百合看著空蕩蕩的房間,笑容僵在臉上,細眉一皺:“人呢?”
……
紫禁城,李卯步行至恢宏宮門前,驀地一道柵欄小門後迎面走來一挑燈紅衣太監,慈眉善目,形貌偏陰柔。
太監名為陳嬌,是宋若暗地裡培養的宦官心腹班底,如今宋理讓權之意與日俱增,宋若也漸漸不再收斂獠牙,讓底下人參與皇宮裡各項政事雜事拋頭露面,守在這路上多日即是一直等待李卯到來。
“世子殿下,奴才領您去見太子。”
李卯一挑劍眉,詫異道:
“你怎麼曉得我今晚要來?”
陳嬌笑道:
“奴才自白日起候在此地已經三日有餘,世子殿下就是何時來都能碰著奴才。”
咔嚓—
陳嬌解開門鎖,拉開柵欄門:
“世子殿下名聲在外,不能走大路引人矚目,所以奴才日夜不離在此等候。”
“殿下這邊來。”陳嬌躬身對李卯招招手。
李卯恍然,快步跟了上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