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日正午,溫家人攜家帶口,小廝挑著擔架一到了金陵碼頭便直奔楚王府也就是現今的南宮府去。
溫若光被溫若華用荊條抽的皮開肉綻呻吟著坐不起身,說是甚麼喝醉了無心之言求著姐姐放過,但常言酒壯慫人膽,酒後吐真言,這醒了酒的溫若光滿嘴都是放屁,溫若華是半個字都不信。
一路上眼皮子跳,眉眼青筋突突,但因為馬上就到了王府,這才沒發作,半嗔半喜的,時而如電母,時而若牡丹花開,安康美豔,面色說不上來的古怪。
兩位老丈在後邊亦步亦趨跟著,面面相覷,總覺著自家這乘龍快婿是在到了一種他們難以企及的地步。
說實話,若光說的不假,他們家這老姑娘還真配不上李卯。
平叛王之功,抹除貪官之舉便足以青史留名,放在以前任何一個時候都是要封侯公主大家閨秀搶著聯姻的存在。
現今人倒好,出身好,條件好,根本都不稀罕這。
封侯就太見外了,豈不是降級?
公主聯姻,真不如大周第一女將軍來的讓人實在安心。
溫家人一路上心思各異,經由溫若華在前頭同人打點關係說清來意,順通無阻到了南宮府。
到了王府,李卯聽見溫若華領著一家子都到了門前拜訪,也顧不得看江南當地地理志琢磨民情分州,忙從書房裡頭起身出來相接。
一邊始終伴著研墨打下手當賢姨得南宮素笙聽見表妹來是一愣,隨後起身略顯侷促尷尬,勾著髮絲不遠不近跟在李卯身後。
她當初還說溫家那墨蘭姑娘跟若華差了輩分搶男人於禮不合,結果時過境遷,她再想起之前那般思忖,倒像吃不到葡萄說葡萄酸了....
南宮府上,溫家一行人瞧見一白雲錦,頎長麵皮俊美得男子遠遠站在那藤蘿架子下邊心中驚喜,溫若華第一個拎著裙襬往前快步衝。
溫若光探著腦袋呻吟連連,竭盡力氣說“是不是我姐夫來了”。
李卯視線在若華那蹦蹦跳跳上流連片刻,下一瞬則古怪之極落在那竹板擔架上頭,裡三層外三層裹得跟木乃伊似的小舅子。
若光他...又惹他姐不高興了?
“思懸~”
榫卯結構合體,嚴絲合縫,總言之天造地設,都是你的形狀。
撲面而來的梅花暗香,伴著溫若華衣襟上頭錦簇枝花變了形狀,李卯輕咳一聲略顯不自在。
一邊南宮素笙微微看直了眼,略一皺細眉,稍一抿丹唇。
光是看下來,溫若華確實比南宮素笙豐腴些。
但南宮素笙屬於是周身削素,但脫衣有肉細枝結碩果那般型別,而溫若華則是表裡同一,看著啥樣就啥樣,看著多波濤就多洶湧。
視覺上難免....比南宮素笙大上一頭。
“王妃...哦不,表姐。”
溫若華緊緊摟著李卯手臂,情郎在懷裡,臉上的笑洋溢不一般,就是現在誰上來扇她一巴掌多半也笑呵呵回一個不是做夢真好。
南宮素笙瞳子複雜,輕道一聲:“嗯,以後可要注意些,莫要再瞎喊王妃了。”
“曉得了表姐。”
溫若華察覺南宮素笙眼角一抹蹙,心想是王府倒臺止不住心裡傷悲,但是這光景她也沒法當面安慰。
頂多私下裡說兩句風光不再,好歹家業保了下來,在江南依舊能活的滋潤,只是排場沒以前那般風光罷了,表姐也不是那般膚淺的人。
李卯夾在中間兩難,一時間捨不得溫柔鄉,又怕南宮素笙心裡不舒服,最後尋個藉口自然抽出來,到了小舅子擔架邊,麵皮抽搐明知故問道:“若光...這是怎得了?”
南宮素笙緊隨其後,低頭看見溫若光這半身不遂模樣同樣兩眼一瞪,暗暗咋舌於當今在江南誰還敢把武王世子的小舅子打成這副慘樣。
溫若華笑意盎然:“沒啥,若光最近皮癢被我修理了一頓,結果沒成想第二天摔溝裡了,剛好下邊有一片荊棘地。”
李卯眼角抽抽,不敢想若華三十七度的嘴能說出這般冰寒的話語。
眼瞅小舅子一隻手顫抖著五指開啟朝他伸來,一面嘴裡小聲嘶啞呻吟著“姐夫”倆字兒,李卯實在是不敢看,那就跟七老八十的老頭臥榻臨死講遺言一般。
他心軟,怕掉小珍珠,看不了一點。
一邊溫老爺子咳嗽一聲道:“這小兔崽子前兩天在蘇州辦酒席,慶祝你平叛,然後酒後胡說一氣,又說若華配不上你,嗐,這小子,我們也沒轍。”
李卯欲言又止,瞄一眼脖頸青筋隱隱繃起的若華,識趣不講話。
南宮素笙作為一外家人,更沒法說道人家家裡事,但平日裡真看不出來若華那般...精通拳腳。
溫若華緩緩走至擔架邊,一手輕放在溫若光肩頭,笑眯眯道:“哪有,若光那天可沒這麼說傷他姐姐的心。”
“你說是不是,若光?”溫若華低下頭,笑眯眯看著溫若光,一面輕拍弟弟肩頭。
在溫若光眼裡,老姐現在兩眼冒紅光的形象,絲毫不亞於地府裡頭拿著鐵耙的小鬼,打量肉豬一般的笑容,垂涎三尺惡狼看小羊羔似的。
老饕有言,江南女子婉約如水,但極大限度呈於情男情女,跟當姐姐的全然不是一回事兒。
溫若光兩腿一蹬,感覺小命不保矣,連聲顫抖哭喊著“是啊姐夫,我姐跟你是天造地設的一對兒,金童玉女的一雙”。
嚯,溫大才子平時不顯山不露水,臨死前倒出口成章,遣詞造句用上了對偶,還用上成語了。
李卯微微扶額,招呼安排兩下丈母岳父,趕忙讓府上的醫師去再給溫若光檢查。
他現今暫時當了江南王,沒走之前也不能撂擔子一邊不管事,放任江南亂糟糟一團,底下事多,還沒法多陪幾人,當下便準備折返忙正事。
南宮素笙見李卯有要動身念想,抿著唇還等著人叫她再進書房一同探討民政和江南未來走向佈局,但下一瞬就瞧見李卯喊著溫若華要動身。
說是楚王一倒,跟著的富商也被抄了許多,很多物資商業週轉不開,肥水不流外人田,便最先想著溫家。
還有那甚麼京城的絲襪業務....說的雲裡霧裡聽不明白。
溫若華一聽能獨處,自然舉雙手雙腳人面仰天贊成,美美榫卯合體就往書房去。
南宮素笙在後邊看著兩人遠去,心不在焉同姨父姨母打招呼,心裡則默默盤算。
思懸這是揣著明白裝糊塗,就是再不濟,也不會這般利索就走人甚至還跟若華孤男寡女。
明擺著逼她給甜頭。
甚麼頭甜?
南宮素笙腦子發暈,舉棋不定,真來?還是就履了上次一直往後推的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