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陵,鐵騎衝城事變過後。
江南各地援軍趕至金陵正準備平亂救楚王,結果路走了一半,聽見甌江援軍以及金陵城裡頭傳出來的甚麼武王世子號令。
說楚王反了,朝廷跟西北設了一場大局等著楚王私兵北上跳進去,然後武王世子偷摸南下領著鐵騎偷家,將楚王給宰了。
這下一干子援軍立時腦子轉不過筋兒,大多呆若木雞駐紮原地不懂往東還是往西。
直至兩日過後,那麵皮俊的沒法假扮的武王世子登上金陵城牆開始安撫民心。
楚王謀反已然伏誅,兩日裡已經抄過了楚王府,鉅額金銀貴物充公,萬畝良田分發給了金陵裡頭幾十萬口百姓。
又由經楚王府上密信往來,將往來叛官扒了個一乾二淨。
鐵騎雷厲風行,到了家門口那些個貪官汙吏之人便已經嚇了屁滾尿流哭爹喊娘,但就是跪地求饒私底下送銀錢寶馬香車美女,也都無一倖免,一一斬首示眾,昭告天下。
叛官裡頭除了一平日生的清貧,無奈被拉入楚王陣營的小官,也就是那負責皇后身亡一案的金陵知府鄭之丘。
金陵城空氣瀰漫著血腥氣,但百姓走上街頭卻處處都是明媚陽光,就好似年關宰豬烹羊那般心情爽朗。
兩日過去後,金陵城上上下下洗牌洗了個遍,抄家抄到手軟,翻出來的貪銀若是有個恰當比喻,能將整個金陵城道路鋪滿七八遍。
江南有錢是有錢,遍地是黃金,但都在那些個大貪官櫃子裡揣著。
為首楚王府查抄出來銀兩猶為巨大,僅現銀黃金即五百萬兩有餘,還不囊括一些價值連城之玉珊瑚,玉貔貅。
最後楚王府抄家也沒想象中那般徹底,並非男發配女當妓那般嚴苛,只是最後縮小規模過後更名為南宮府。
據大公無私之武王世子所言,楚王妃心繫黎明百姓,於平反途中明曉是非,棄暗投明。
南宮家論罪之時雖首當其衝,但一著南宮素笙大功一件,二著南宮布政使樂善好施,寒門出身品性高潔,乃當地為數不多的父母官,於南宮布政使親自辭官告老後,不予南宮家咎責。
但說白了,武王世子名聲在外,現今就是頭豬都曉得這風流世子心裡想的甚麼。
遑論之前世子下江南隱姓埋名之際化名一思懸公子,去了金陵整日跟著楚王妃跑,還贈了首不亞於當時在京城給武王妃作的那首水調歌頭的美詞。
大家的眼睛都雪亮,心如明鏡,但古來美女配英雄,才子配佳人,也都沒誰覺得有甚麼不妥。
頂多是覺得亂了輩分,這點小瑕疵也都隨著楚王要反這麼一條而煙消雲散。
叛亂不比貪汙腐敗,皇族極盡打壓,就是要將其貶的豬狗不如,踢出祖籍,其妻女若是在世,不說要斷絕關係,定然要充入教坊司遭受莫大羞辱蹂躪。
楚王妃那般一妙人才女,在江南名聲極好,誰願意看見人最後摔落雲層深陷泥沼。
世子既然有心有意護得美人周全,他們也都樂得看見湊成美事一樁。
至於楚王於江南南方各地萬餘軍馬,武王世子倒給予明確答覆,降者不殺,殺武勳者賞銀千兩,百兩,加官厚祿。
礙著鐵騎威名在金陵城以及李卯形象愈發在民間傳的邪乎神仙,楚王自守殘軍多數將領親自帶著投誠,少數宋衛心腹負隅頑抗,被底下小兵譁變分屍意氣風發到了金陵領賞,不攻自破。
金陵事變五日過後,金陵周邊原地待命援軍終於等到皇帝聖旨。
聖旨親臨金陵城,武王世子此行身為武將,配金刀黑甲於城頭站立領旨。
當日金陵城內外百姓齊聚,聽聖旨雲:“楚王叛軍十萬於陰山南澹臺將軍埋伏合圍下死八萬,降兩萬,已悉數剿滅。”
“江南平反武王世子李卯出謀劃策,用兵如神,視死如歸率鐵騎衝入金陵,取叛王性命當居偉功,論功行賞待返京而論。”
同時, 聖旨上又點明“江南平反事宜,一切由武王世子處置”,意思即是在李卯功成返京之前,暫且就是江南的親王,就是少了多少萬兩白銀也是名正言順。
不能說宋理不大度,但李卯倒不關心那般多,就忖著他都暫時當楚王了,跟他楚王妃南宮姨睡覺不是合情合理。
不過南宮素笙羞於認這勞什子掛羊頭賣狗肉的夫妻搭配,要麼就大大方方來。
嘿,其實大大方方也不認,前陣子南宮素笙喜極而泣太上頭,說了不少心裡話,還有被人當面指出來打那啥的事兒,現今回想過來整宿翻來覆去無顏以對,還沒緩過來勁兒。
此前見不著人巴不得下地府相見,如今人真來了,平日又在屋頭踱步躊躇要尋個甚麼理由才不顯得她那般迫切。
有時候腦子一熱還有點傻,就跟二八年華情竇初開的小姑娘一般。
李卯出去忙著抄家,南宮素笙沒事閒坐在苑落裡頭髮呆,寫那麼一兩首極其含蓄帶著某人名姓的情詩,寫完後面紅耳赤又一把將詩撕個乾淨。
人一走就想見,人一來又想躲,看的花紅一愣一愣。
言歸正傳,那日城牆上聖旨一出,江南各地多數人終是明晰金陵兵變真相,周遭援軍徹底安心折返,不再去想是不是肅武王誘騙他們只為了奪取江南同朝廷作對。
至此,李卯未死加平反叛王的訊息於短短几日之間席捲大周,名聲於民間那叫一個響亮。
都雲“大周出了個李卯”,“神君下凡救黎民”,“你可能不知道我們皇帝叫宋理,但你一定知道我們武王世子叫李卯”
不過說實話,當初李卯聽見後半句時候倒吸一口涼氣,特想把說這話這廝給揪出來。
這已經不是單單捧殺不捧殺的問題了,這孫賊是單純想讓他死。
後邊也不曉得說這話的人是不是被真實了一番,把話改成了“你可能不知道我們太子叫宋若,但你一定知道我們武王世子叫李卯”,雖然口氣還是不小,有扣帽子的嫌疑,但比前頭那逆著輩分來的亂臣賊子發言還是要順耳上不少。
至於遠在京城的太子殿下心裡有沒有怨氣,似乎也看不出來端倪,也就天天坐在桌邊捧著某人畫像眼睛亮個不停,似乎與有榮焉。
這金陵的信,是紙包不住的火,悠悠飄到了鄰近的蘇州。
蘇州某一大家子人起初聽見訊息後,圍坐圓桌邊眼皮子直跳,原地沉默垂著眼瞼,誰也沒想到家裡乘龍快婿恐怖如斯,蟄伏這般久,上來就是平反的功勞。
溫若華作為半個妻,禁不住安康臉上俱是笑意以及替自家男人得意自豪之色,但也沒溫若光這小子來的要誇張。
自打那訊息傳到蘇州城後,溫若光擺宴設酒席,豪爽拋擲萬兩白銀請全蘇州的人家赴宴,當日站在搭好的臺子上頭牛飲三壺兩斤酒,原地解了衣袍捋成條就開始掄著鬼叫,大喊“姐夫牛逼”“牛而逼之”“我姐配不上我姐夫”“我姐上輩子是菩薩救了幾萬人的命”云云。
總之就是屁點文鄒鄒詩詞沒蹦出來,反而捱了溫若華不少毒打,最後渾身打著繃帶倒吸涼氣又激動十足讓人抬著上船,同一家人去金陵見自家姐夫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