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卯自澹臺府領著澹臺兩姐妹離去後,久違一家三口帶著在京城裡頭逛街轉悠。
街上給芽兒捎帶糖葫蘆,買些紙鳶首飾胭脂也就到了正午時分。
一行人將好途徑桃花庵,便進去吃了齋飯,同聖姑跟冬兒會見一面。
兩人這些日子過的清閒,特別許是他不在旁邊,師徒倆明顯關係沒有此前那般僵硬,緩和不少。
慈宮聖姑良久沒解毒,沒碰過葷腥,身上聖華透體三分,一如往昔虔誠唸佛眉眼淡淡。
.畢竟唸佛一道這麼多年,幼時還有大天賦,沒有誘惑在前,恢復清心也不過是半日的功夫。
但一日就不好說了。
特別跟某徒女婿小男人雙修裨益頗大,一整個就跟人形大補藥,不光解了白毒,就是渾身上下都跟吃甚麼靈丹妙藥似的,快飛昇當神仙了都。
柳冬兒則一直給寇玉門打著下手,不時插香敲木魚,雖然現今不是尼姑,但幼時耳濡目染,又被當繼承人培養,該會的是一點不差。
閒下來就坐在寇玉門斜後方蒲團上,但還是對唸經不大感興趣,就是經常會盯著寇玉門那腰線跟身材曲線發呆,特別是在後邊往前看,就愈發感覺她師父當尼姑真是暴殄天物。
寬過肩,這能給李卯生多少孩子?
兩人看見李卯來也都暫放下佛心,一同用素齋。
吃完後,寇玉門有點眼饞,覺得自己自律了這麼多天也該放鬆一下。
只是人帶著兩房正宮大小娘子過來,也幹不了甚麼別的。
倒是李卯暗自使暗號記下來白毛聖姑房號,之後尋了個藉口獨自去了趟銅鑼灣。
前兩日萬墨蘭跟萬封分別已久,悄然在銅鑼灣裡頭住上兩日,說些這麼些年世事變化,箇中無奈。
現今細數兩三日已過,多半要敘的情也該敘完,他此番過去一是將蘭兒接回去,二是同萬封最後敲定下來反水進一步計劃。
計劃沒有那般複雜,無非就兩個詞,將計就計,請君入甕。
待一切忙完過後天色已是昏沉下來,李卯孤身縱白馬,神秘兮兮出了京城。
……
日頭挪轉,夕陽西下,一個不防已是黑雲壓明月,蒼茫一片烏啼瘮人。
遠山猙獰,透著嶙峋漆黑,像一根根黑龍筋骨橫亙大地,隱隱可見幽綠山樹。
深夜丑時二刻,京城外幾里地處,盤龍山武王園林圍牆外圍。
烏漆嘛黑擁擠荊棘中,一道身影匍匐於地,身著漆黑夜行衣,袖子猶為寬大,頭上包裹黑色頭巾,依稀可見裸露在外金色髮梢末端。
其曲線妖嬈,蜂腰肥,全然是不同於大周人的誇張凹凸曲線。
雖然天色漆黑不可見其面目,但儼然便是雪雲宮中金髮大洋馬女官黛綺兒。
黛綺兒面色凝重,盯著前頭一條條木板圍成的鏤空木牆,清晰可見其中高舉火把夜巡衛兵,碧眼思忖許久,不由得有些犯難。
她此前到往盤龍山之時,已經溜進皇宮內找到這宋理賞給李卯山頭的詳密資訊。
武王園林圍牆大致分三類。
一種乃是硃紅高牆,上有瓦礫鐵刺,內有嚴兵把守,看守最為嚴密。
她輕功雖好,但也不敢去賭武王世子的親衛都是孬種,察覺不到任何風聲。
這小王爺年紀雖小,但是來京城短短几年就幹下大功數件,靠的可不單單是那皮囊和家世。
她甚至都有種錯覺,等到李卯勢力再壯大些,西苑那個蕩婦再離不開李卯些,就算日後東窗事發,倆人的姦情都起不到半點威脅。
輕飄飄一句流言爾,滿朝文武誰敢出來找不痛快?
說白了,就是李卯跟蕭煙羅在某種意義上並非兩個正值巔峰期的男女,而是兩方勢力。
且說李卯現在的勢太過巨大,若不是宋理在龍椅上坐著還姓宋,現在文武百官一相呼應,只怕大周現今就要改姓姓李。
當然他能走到這一步,跟運氣也著實密不可分。
先後救太子跟皇帝一人一命,若非如此,他也難離開京城下江南斷案,更別提到如今呼風喚雨的地步。
只怕稍有起色就要被宋理猜忌甚至是打壓。
天時地利人和...
刺啦——
黛綺兒眉頭一皺回過神,低頭看去卻見是方才細微動作致使大腿側衣物被荊棘拉了一道口子,露出來裡頭白花花一片。
黛綺兒翻個白眼,無語鬱悶吐口氣。
園林圍牆其餘兩類一個是後山,山勢陡峭,佔據天然優勢,設有石牆險不可攀。
餘下一類便是她眼前所處地方,荊棘叢生,相比之下雖不好接近,但看守力度最為淺薄。
雖然有些廢衣服就是了。
黛綺兒沉心屏息,身子儘量縮成一團匍匐前進,雙目緊盯前方圍欄內一舉一動。
但不曉得怎麼回事,眼前那些個火把巡兵突然撤了防,像是交接換班。
但黛綺兒穩妥起見又等了等,足足一刻鐘過去,卻仍然不見下一班夜巡親衛過來接替,好像就覺得這外頭全是荊棘,無需再設防。
直至兩刻鐘過去,黛綺兒篤定在無人手過來之後,這才按捺不住心頭激動,暗道一聲天助我也,一點一點挪動身子出了荊棘叢,隱匿身形蹲在一粗壯木樁後,側首輕喘向身後圍欄內不停張望打量。
此處木條圍牆後像是一堆放柴火雜物的空曠平地,再往裡看因為天色太黑,已經再看不到任何景象。
黛綺兒縱身一躍,帶起一陣輕風,下一瞬便過了圍牆,彎腰疾馳不停尋找遮掩物調轉方位。
直至最後落在一柴房頂上,這才鬆口氣俯瞰園林大概。
近處冷清無一人,遠處那正門前頭可是火把綿延若長龍,架勢唬人。
宋若當時跟她說李卯可能藏匿皇后的時候他,她下意識覺得宋若是瘋了,但又不覺得宋若是那般無的放矢之人。
特別現今看見那看守陣仗,愈發覺得宋若所言非空穴來風。
試問,這地方李卯不經常來,還這般派出大量親衛看守,不就是此地無銀三百兩?
黛綺兒抿唇沉吟片刻,最後兵行險著,哪裡人多,她偏要去哪裡探查。
只不過在雅緻水榭亭臺上起伏奔襲,臨行往那些個堂皇樓棟趕去前,黛綺兒突然留意到不遠處一山上平地的溪流邊,突兀寧靜扎著一棟農家兩層小樓。
沐著月華,透著安寧跟其餘死氣沉沉的建築格格不入。
特別門前土胚裡還栽著幾棵明黃色迎春花,迎風招展。
裡頭那晾衣繩上,還搭著幾件質地華貴到能暈轉月華的肚兜衣裳。
黛綺兒眼珠子一轉,埋低身子調轉方向,最後立在了那處樓前。
黛綺兒眉頭微蹙目視斑駁黃門,但見銅鎖未鎖,心頭一跳間悄然一點一點推開門板,先是露出一條小縫觀察,確定其中無人看售後,這才緩慢推門,無聲無息直至藏匿而入。
黛綺兒回頭掩上門,長出一口氣。
轉身正欲點上火摺子之際,卻突然發覺,身前房簷之上鬼魅般出現一道本不存在的白衣身影。
其面色揹著月光不可目視,僅見其手握一把翠綠青鋒,紅芒斜點地面,白衣若雪,招展隨風。
黛綺兒陡然面色劇變,毛骨悚然,心中驚起三千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