副手不是傻子,聽到這裡,臉上的笑容徹底消失了。
他也不是傻子。
他終於反應過來了。
“島主你的意思是……”
莊夕瑤轉過頭看著他。
“途神從一開始的佈局就是陽謀。”
“他讓我們這二十萬個附屬空島各自專攻兩系,利用我們龐大的人口去替他試錯、替他研發基礎模組。”
“我們產出的兩系圖紙被送到曙光島。”
“他手裡握著最核心的第三系科技去進行最後的大融合。”
莊夕瑤面色平靜:“這就是為甚麼我們永遠趕不上他。”
“而且他還掠奪了小空島的研發科技,收了天空得出現的大部分圖紙,這就直接杜絕了其他人追趕的步伐。”
“他只要加上最後一環,就能反向向我們傾銷這種跨時代的裝備,減輕其他空島的壓力同時看,維護了自己的無上地位。”
“這套管理體系也是同理。”
“他把作業擺在我們面前讓我們抄,可是我們沒有三區互補的工業底子,抄過去也只是一個空有框架的草臺班子。”
指揮室裡徹底死寂下來。
副手吞了一口唾沫。
“那我們……還抄嗎?”
莊夕瑤無力地擺了擺手。
“抄。”
“不抄連飯都吃不上,也永遠沒有上限可以走。”
“這就是途神最恐怖的地方。”
“你看穿了這是個坑,你也得心甘情願地跳下去幫他填土。”
“只要我們繼續按照他的路線走,我們這個空島,永遠只是曙光島在外面的一個流水線車間。”
“科技的代差永遠跨不過去,補全基礎雖然改不了現狀,但外部陌生空島威脅基本對我們造不成巨大損失了。”
莊夕瑤重新坐回椅子上。
她把那份《開源手冊》儲存到自己的終端裡。
以前她對周途只有武力上的敬畏。
現在這份敬畏已經深入到了骨髓裡。
……
重明島。
行政大廳內滿地狼藉。
純木製的辦公桌被砸得稀爛。
島主石超強雙眼通紅,像一頭困獸般在廢墟里走來走去。
他的腳下全是碎裂的茶杯瓷片和被撕爛的圖紙。
他的副手縮在牆角,大氣都不敢出。
石超強指著副手破口大罵。
“一單位木頭?”
“他周途拿一單位木頭就把老子花了上千暗影晶石搞來的東西全賣了?”
“我搭進去了十五個內線!”
“那是我在曙光島布的局!”
石超強越罵越氣,狠狠一腳把一個花瓶踢得粉碎。
他原本的計劃堪稱完美。
透過高價收購物資收買曙光島的底層,然後一步步滲透。
他的重明島已經在暗中複製了三分之一的曙光島制度。
只要給他足夠的時間,他就能把那套精妙的運轉規則全搬過來。
到時候他也是一個“小曙光島”。
可現在全毀了。
周途這一手免費公開,直接把他的心血踩進了泥裡。
最讓他崩潰的不是損失了資源。
而是周圍那些原本還在苦苦掙扎的底層空島,現在全都拿到了這份絕密手冊。
大家的起跑線瞬間被周途重新拉平了。
他石超強毫無優勢可言。
“馬上召集衛隊!”
“把倉庫裡的高階材料全發下去!”
“不斷開啟探索空島。”石超強已經有些失去理智了。
……
世界頻道和區域頻道徹底亂了。
不是怪物攻島那種亂。
而是所有島主都抱著終端,蹲在倉庫、指揮室……現場抄作業。
曙光島那份《全套管理體系開源手冊》掛出去不到半個小時,下載次數已經突破千萬。
這就是周途的影響力。
一單位木材的價格,把所有門檻全砸碎了。
不管是排名前列的大島主,還是剛從極夜裡苟住一口氣的散戶,都能買。
買完以後,很多人第一反應不是激動。
是懵。
因為內容太多了。
崗位規範。
積分核算。
廢料回收。
戰時動員。
親屬援助視窗。
三級戰備物資管控。
甚至連廁所清潔工的績效扣分表都有。
一個散戶島主在頻道里發了張截圖。
【兄弟們,途神連糞池沼氣回收積分怎麼發都寫了。】
下一秒,頻道笑瘋了。
“我剛才還在感動,看到糞池那頁繃不住了。”
“別笑,我島上真有糞池漚肥,現在終於能發電了。”
“之前誰說管理制度沒用?我剛按裡面的辦法改了巡邏班次,兩個摸魚的當場被抓。”
“途神牛逼!我終於明白為甚麼曙光島那麼多人還不亂了。”
“怪物不可怕,就怕沒有針對性的防禦和攻擊,照這個模板改,我感覺我至少能多活幾天。”
“幾天?保守了兄弟,我這破島生存機率起碼提高百分之五十!”
“感謝途神開源啊!”
“我之前罵途神割韭菜,是我嘴賤。途神還是那個光明偉岸的大佬。”
頻道里的話越刷越離譜。
有人把手冊第一章列印出來,貼在自家倉庫門口。
有人把積分表念給手下聽,唸到一半被底下人反問。
“島主,積分能換甚麼?”
那島主卡殼了半天。
最後憋出來一句。
“先記賬,等我有東西再給你們換。”
這話一出眾人都有些笑了。
照抄周途的制度是有門檻的。
“島主,曙光島那套積分制不是讓你空手套白狼的。”
“你倉庫裡就三斤爛土豆,學甚麼戰時積分匯兌啊?”
“先把廁所修好吧,別一上來就搞三班倒。”
笑歸笑,真正聰明的人已經開始拆解。
開源手冊最可怕的地方,不只是給島主看的。
它也是給底層人看的。
以前底層只知道自家島主說甚麼就是甚麼。
現在所有人都拿到了一份標準答案。
他們會對照。
會比較。
會罵。
更會跑。
這一事件,引起了一些人思想上的改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