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璃，你可有一次，喜歡過我？”上首，這位開國帝王的聲音哽咽，近乎哀求：“阿璃，對不起，曾經的我很愚蠢，愛錯了人，傷害了你，不懂得珍惜。
但是，我是真心喜歡你的。”
夏侯淵對顧若璃的愛毋庸置疑。
他願為她舉兵起義，開疆拓土，用她的名字書寫歷史，建立皇朝，也願為她守身如玉，遣散後宮。
甚至，當被驗出夏侯宸與夏侯嫣非自己親生之時，他願意矇蔽雙眼，在眾人面前為他們正名。
“阿璃，16年前，你單槍匹馬，冒死闖入敵營，到底是為了救我，還是為了救阿璟？”夏侯淵迫切地想要一個答案：“阿璃，你在追求我的過程中，可有一刻是為了我？可有一刻動過真心？”
顧若璃的心顫了顫，微微抬頭仰望夏侯淵。
她與夏侯璟可以兩不相欠，可以互不計較，畢竟二人早已融為一體。
但夏侯淵不一樣。他是被顧若璃無辜牽連的，甚至還撫養了與他毫無血緣關係的夏侯宸與夏侯嫣整整16年……
她滿懷愧疚，悲痛道：“阿淵，我不想再欺騙你了。”
夏侯淵淚如雨下，已知曉了答案。
“阿淵，對不起，我愛的人自始至終都只有阿璟。不管你當初是選擇珍惜我，還是折磨我，我都不會愛上你。”顧若璃的聲音堅決：“您是阿璟的兄長，我敬重您。”
兄長？敬重？
夏侯淵絕望地閉上了眼睛，嘴角勾起了一抹苦澀的笑意。
阿璃，你已欺騙了我那麼久，為何不選擇再多欺騙我一會兒……
只要你說一句你愛過我，哪怕是過去式，我都願意自我麻痺，為你傾盡所有。
“不過，”頓了頓，顧若璃的聲音繼續，不想留下任何遺憾：“阿淵，我追求你的確是任務。但是，當我得知你是阿璟的兄長後，便不再只把它當任務了。
阿淵，16年前，你身處敵營，危在旦夕，我是真心去救你的。”
說到底，還是因為他是夏侯璟的兄長。
“阿淵，對不起，我知道我現在不論說甚麼都太遲了。”顧若璃發自內心地道歉：“不論你要如何懲罰我，哪怕是殺了我，我都毫無怨言……
但是，我請你放了宸兒與嫣兒，以及阿言等人。他們是無辜的。他們甚麼都不知道。
求你開恩。”
“皇兄，”夏侯璟跟著求情：“這一切皆因我而起。你要罰，就罰我一個人吧。阿璃只是為了保護我而已。
求你了。”
二人雙雙磕頭，帶著無盡的愧疚與歉意。
御書房內，燭火已燃燒到了盡頭，像是在預示著一切都快結束了。
夏侯淵靜靜地望著下首跪著的二人，深邃的眸光之中透著無盡的悲涼，卻在做了一個深呼吸後，淡道：“罷了。罷了。”
夏侯淵怎會舍懲罰顧若璃與夏侯璟呢？
這二人，一個是他的畢生摯愛，一個是他血脈相連的親弟弟啊。
更何況，夏侯淵的確是被無辜捲入其中的，但他又何嘗沒有從中獲得好處呢？
若不是顧若璃一次次地追求他，保護他，他早就慘死在16年前了，又怎麼會有登基稱帝，名垂千古的今天呢？
不論是夏侯淵，還是夏侯璟，這對兄弟皆因顧若璃而得到了新生。
“阿璃，我還是那句話，”夏侯淵的聲音緩緩響起，帶著無盡的深情：“我愛你，很愛很愛你。我依舊會為了你遣散後宮，依舊只要你一人。
這份愛意不會隨著你的欺騙而改變，更不會隨著你不愛我而消失。”
“阿淵……”顧若璃緩緩抬頭，哭得梨花帶雨：“可是……可是我……”
可是我無法回應你啊。
“阿璃，”夏侯淵知曉顧若璃心善，連忙溫柔地補充道：“愛你是我的事兒。不愛我是你的事兒。你不必感到內疚，更不必因為我一廂情願的愛意而改變內心的想法。
阿璃，你是自由。你愛誰，想跟誰在一起，都由你做主。你不必在意我。
不論你做何種選擇，我都會祝福你。”
他已在16年前，傷害過顧若璃一次了，不想再傷害她了。
此刻的他只想好好地保護她，好好地愛他：“至於宸兒與嫣兒……”
“阿淵，若你不想看到他們，”顧若璃連忙道：“我可以帶他們離開。”
“不。”夏侯淵道：“阿璃，我能有個要求嗎？
我希望，宸兒依舊是太子，嫣兒依舊是長公主，他們二人依舊是我的孩子。這一點，永遠都不能改變。
我希望，你能隱瞞他們的真實身份，就當做他們是你我在醉仙樓的意外所得。
畢竟，我乃是皇上，是一國之君。若是被人知曉，我一手養大的太子與長公主是皇后與王爺的孩子，大臣們會如何看我？百姓們會如此議論我？我又該如何治理天下呢？
而且，今日過後，我便會遣散後宮。阿璃，你也不希望我一個孤家寡人留在宮中，無依無靠吧。
阿璃，你能考慮一下我的處境與面子嗎？”
他的語氣並非強硬，而是選擇了徵求。
“我……”顧若璃心覺有理，卻還是有點猶豫：“可是，若宸兒依舊是太子，那未來有一天他登基的話，這……”
“我與阿璟本是親兄弟，不分彼此。”有一說一，夏侯淵對夏侯璟這個親弟弟是真的好：“而且，紅璃國本就因你而存在。
不論是我的孩子登基，還是阿璟的孩子登基，於我而言，沒有任何區別。
只要是你的孩子登基就行。”
頓了頓，他看向了夏侯璟，道：“阿璟，你搶了朕的皇后，朕搶你兩個孩子，不過分吧？”
夏侯璟愣了愣，隨後笑了：“多謝皇兄。”
頓了頓，他又重複了一遍：“真的，多謝皇兄。”
感謝皇兄在父母都拋棄他的時候，一直堅定地選擇關心他，護他，讓他感受到了親情的溫暖。
感謝皇兄在登基稱帝之後，從未覺得手握五十萬大軍的他功高蓋主，一次次地信任他。
更感謝皇兄在知曉他與皇后有私情後，並未懲罰他，而是故作雲淡風輕地原諒了他，甚至維護了他的兩個孩子。
“皇兄，”夏侯璟再度磕了一個頭，道：“我覺得很幸福。”
幸福有最愛自己的哥哥，有兩情相悅的愛人，還有一對懂事可愛的雙胞胎。
“傻弟弟……”夏侯淵跟著笑了：“你我都是幸福的。”
隨後二人不約而同地看向了顧若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