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夜,皓月當空,繁星璀璨。
皇城之中,太和殿內,千盞琉璃宮燈高懸,光華流轉,照得滿殿金碧輝煌。
萬壽節宮宴,乃天下至榮至貴之筵席,朱漆御案之上,金樽玉盞,瓊漿珍饈,奢華至極。兩側的鎏金仙鶴香爐吐納龍涎,嫋嫋青煙中,恍若仙境。
一眾皇親貴胄、後宮妃嬪,以及文武百官早已齊聚一堂,在此等候。
伴隨著一聲通報:“皇上駕到!皇后娘娘駕到!太子殿下到!長公主殿下到!”
“參見皇上,皇上萬歲萬歲萬萬歲!參見皇后娘娘,皇后千歲千歲千千歲!參見太子殿下!參見長公主殿下!”眾人齊刷刷跪下。
夏侯璟沒跪,悠悠拱手:“見過皇兄,見過皇嫂。”
如此說著,他微微抬頭,朝著踏步而來的四人看去。
只見,一國之君夏侯淵威嚴神聖,矜貴清冷,那一襲墨色的龍袍之上,繡著五爪皇龍,栩栩如生,象徵著皇權的至高無上。
而陪伴其左右的皇后則是一襲豔麗灑脫的紅色鳳袍,展翅高飛的金絲鳳凰與高貴的皇龍形成一對,令人豔羨。
鳳袍的袖口與裙襬鑲嵌著細密的珍珠,在燭火中,散發出柔和的光澤。
顧若璃的髮髻高挽,點綴著一支鑲紅寶石的金鳳步搖,步搖輕輕晃動,鈴鐺作響,映襯得美人兒膚若凝脂,容顏絕世。
這位年僅16歲的皇后宛若紅璃國最珍貴的一顆寶石。
就連在場的文武百官,乃至世家公子們都忍不住輕聲感嘆:“皇后娘娘好美啊,風華絕代,傾國傾城……”
夏侯璟一時看入了迷,並未覺察到了江靜姝正在偷偷觀察他,嘴角勾起了一抹歹毒的笑容。
夏侯淵的臉上染上了一抹得意,牽著顧若璃的手,坐在了上首,淡道:“免禮。”
“謝皇上,謝皇后娘娘。”眾人起身,按照各自的身份權勢,依次入座。
顧若言身為國舅,坐於夏侯宸與夏侯嫣的下首。
他已知曉了姐姐入宮一事兒,更聽聞姐姐差點與皇上洗了鴛鴦浴,卻是無可奈何,無力抗爭。誰讓他的姐夫是一國之君呢。
他唯一能做的,便是在顧若璃炸死時候,提供一些簡單的幫助。
眾人到齊後,臨福宣佈宮宴正式開始。
樂師舞姬上臺表演,琴瑟和鳴,歌舞昇平,將氣氛推向了高潮。
文武百官,以及一眾妃嬪們帶著各自的皇子公主紛紛獻禮,恭賀天子千秋。
眾人的賀禮千奇百怪,各不相同,有夜明珠、珊瑚樹等奇珍異寶,也有泰山靈芝、峨眉雪蓮等長壽之物,反正都是價值連城,奢侈華麗,盡顯對聖人的尊重。
終於,送禮環節來到了顧若璃。
“那個……”16歲的皇后風華絕代,聲音甜美,總給人一種心思單純、呆萌可愛之感:“阿淵,我的禮物跟他們的有些不一樣。”
夏侯淵就喜歡顧若璃的不一樣,心中升起了一抹期待:“是甚麼?”
顧若璃從袖中掏了掏,掏出了一個香囊,雙手遞了過去,眨巴著一對可愛的雙眸,道:“阿淵,這是我親手繡的一個香囊。”
這是一個黑色的香囊,香囊之中散發著淡淡的香味,裡面裝有龍腦香與合歡花,能起到安神效果。
且,香囊上還用金色絲線繡著……
夏侯淵陷入了困惑,問:“阿璃,這繡著甚麼呀?”
“龍!你沒看出來嗎?”顧若璃指著香囊道:“這是它的腦袋,這是尾巴,這是爪子!”
夏侯淵愣了愣,隨後忍不住笑出聲來:“哈哈哈。阿璃不說,我還以為是一條長著五爪的蚯蚓呢。”
“哎呀,”顧若璃故作生氣,去搶香囊:“這玩意兒我繡了兩個月呢!你不要的話,還給我!”
“我也沒說不要啊!這送出去的東西,哪有搶回去的道理啊!我要,我要的!”夏侯淵對顧若璃的寵愛已到了無法無天的地步,竟當著所有人的面與她鬧了起來。
一眾文武百官、世家公子與妃嬪、皇子公主們真是大開眼界了。
夏侯璟的眸光深了深,心中的醋罈子早已被打翻。
顧若璃裝模作樣地搶了一會兒後,突然認真,起身跪下了。
“阿璃?”夏侯淵一驚,剛要過去攙扶。
卻聽得顧若璃嚴肅的聲音響起:“阿淵,對不起,雖然我繡工不好,但這香囊卻是我的一片真心。
阿淵,今日是你的壽辰,我祝您聖體康泰,福壽綿長,願我朝河清海晏,歲稔時和,江山永固。”
文武百官與一眾妃嬪們聞言,跟著起身,齊聲恭賀天子。
頓了頓,顧若璃忽而抬頭,滿臉笑意,又補充了一句:“阿淵,我心悅你。”
夏侯淵的心猛地跳了跳,連忙起身攙扶顧若璃,溫柔道:“阿璃,你我是夫妻,不必下跪。
阿璃,我也心悅你。
阿璃,我們會永遠在一起的。
阿璃,幫我把香囊系在腰間,好嗎?我想要一輩子帶著。”
“好。”顧若璃點了點頭,伸手將香囊掛了上去。
夏侯淵望著腰間的香囊,臉上滿是幸福。
要知道,顧若璃的弟弟富可敵國。她本可以像其他人一樣,貪圖省事,去找顧若言要些昂貴的奇珍異寶送過來,但她卻選擇了親自刺繡。
要知道,她以前可是最討厭這些玩意兒了,卻願意為了自己做出改變。
這一切都是她愛的證明。
“阿璃,這是我收到的最好的禮物。”他由衷地感嘆道。
“阿淵喜歡就好。”顧若璃的這句“心悅”並非是出於愛意,而是偽裝在愛意之下的懇求。
她希望,每當夏侯淵看到這個香囊,都能想起今日,想起她的這句告白,從而保護自己的子女一世平安……
她知道她的行為有些自私,是在利用夏侯淵,但是她別無選擇。
就當做是夏侯淵在償還她16年前的救命之恩吧。
送禮的環節結束,宮宴正好到了最高潮。
夏侯淵的興致也上來了,道:“今日,乃是朕的生辰。朕想趁此機會,給嫣兒賜婚了。”
一旁的臨福已拿出了金燦燦的聖旨。
夏侯嫣與宋廷琛彼此對視了一眼,耳根泛起了一絲羞紅。
丞相宋蘭生早就知道兒子心悅長公主殿下,臉上綻放了笑意,甚至都迫不及待地想要站起來謝恩了。
“父皇,”就在這時,一直沉默著的夏侯夢突然開口道:“這不太合適吧?
因為,夏侯嫣根本配不上宋大人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