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年前,唐初微聽聞夏侯宸擅自出宮,且失蹤後,焦急萬分,連忙帶著春桃與幾名家丁進山尋找。
彼時的她雖然跟著父親學了一些武功,但因年齡不過八九歲,身嬌體弱,體力有限。她在艱難地攀上了山峰之後,一個不小心,腳下一滑,從懸崖上滾落了下去。
卻誤打誤撞,陰差陽錯,來到了夏侯宸被困的冰窟。
夏侯宸已經不吃不喝,整整被凍了三天三夜,奄奄一息。
年幼的唐初微見狀,心急如焚,卻因大雪紛飛,暫時無法與家丁取得聯絡,便只能自己拯救夏侯宸。
“那個時候,太子殿下蜷縮在洞內的冰雪之上,面色蒼白,整個人都凍僵了……”東宮的大殿,威嚴神聖,唐初微的耳根紅得滴出血來,低著頭,輕聲細語,道:“我……
我當時太害怕了,害怕您會死,就……就只能用身體給您取暖了……畢,畢竟,當時就我一個人是熱的嘛……”
頓了頓,她慌忙補充道:“殿下,您別多想呀!”
夏侯宸的嘴角微微上揚。
一個尚未出閣,且還未及笄的少女為了救他做到這一步,他豈能不多想?
唐初微的聲音繼續:“我抱著您取暖了一夜後,發現您的身體稍微有些好轉了,再加上那時的大雪停了,我便連忙去外面找人來救您。”
小小的唐初微花了九牛二虎之力,方才利用幾根枯藤與樹杈,與懸崖上的家丁取得了聯絡。
山路很滑,家丁們沒有受過專業的訓練,無法直接下來救人,便扔下了繩索,拉著唐初微上來。
唐初微被救出來後,因為給夏侯宸取暖,消耗了太多,體力不支,在說了一句“太子殿下在下面”後,就昏迷了過去。
很快,家丁便通知了夏侯璟的軍隊。
夏侯淵與夏侯璟帶人將夏侯宸救了出來。
“你為甚麼不早點告訴我真相?”夏侯宸追問道,心中無限懊悔。
“我怎麼告訴您呀?”唐初微嘆氣一聲,眉宇之間滿是無奈:“那時,我被接回了鎮國侯府,被診斷出了寒疾。寒疾反反覆覆發作,痛不欲生。我在床上整整躺了一個多月。
等到寒疾得到控制,我醒來的時候,江真真已被帶到了您的身邊,且您已堅信了她是您的救命恩人。
若我突然跳出來說,當時救您的人是我,您會信嗎?”
“我……”夏侯宸猶豫了一下。
其實,6年前,夏侯宸一放出要找救命恩人的訊息,就有很多的貴女們趁機而入,冒名頂替,讓他覺得非常惱火。
若唐初微在此刻站出來,估計夏侯宸只會覺得她與那些貴女們一樣,在撒謊而已,根本不會去探究真相。
“其次,彼時的貴妃娘娘鐵了心要讓真真接近您。若我突然坦白真相,無疑是打了他們的臉,壞了他們的計劃。他們會不會趁機對付我,或者我爹呢?”唐初微考慮得非常周全。
“有道理哦……”
“第三……”頓了頓,唐初微嘟了嘟嘴,不滿道:“臣女清晰地記得,太子殿下曾說過,您喜歡江真真不是因為救命之恩,而是發自內心。
若臣女告知了您真相,您會不會覺得認為臣女是挾恩圖報呢?”
夏侯宸不禁“額”了一聲:“我好像的確說過這句話……”完了,他突然很想找個地洞鑽進去,永遠當只地鼠得了:“對不起,這6年來,我讓你受苦了。”
堂堂太子殿下像只大狗狗般垂下了腦袋。
唐初微不禁被逗樂了,感覺這6年來所受的委屈倒也沒甚麼,善解人意道:“說到底,太子殿下也是被貴妃娘娘與江真真等人矇蔽了。臣女不怪你。”
“嘿嘿。”夏侯宸笑了,關切道:“微微,你的寒疾怎麼樣?會經常發作嗎?能痊癒嗎?母后會醫術,要不要讓她看下?”
“皇后娘娘已命人給臣女看過了,”唐初微道:“她說臣女的年紀還小,康復能力好,只要多花些時間與精力,便可痊癒。”
“太好了!”夏侯宸開心道,笑得像個孩子。
唐初微跟著笑了。
一切的隱忍與堅守都是有意義的。
陽光總在風雨後。
“對了,我還有最後一個問題。”夏侯宸的腦子聰慧,眸光流轉間,便發現了此次事件中的一個巨大漏洞,問:“微微,為何6年前,你一聽說我失蹤了,就進山找我,且還用身體……”
頓了頓,他小心翼翼地問道:“你……是不是很久以前就喜歡我了?”
唐初微的耳根頓時一紅,但因如今的二人已經說開了,倒也沒有隱瞞,誠實地點了點頭:“是,臣女仰慕太子殿下很久了……”
“真的嗎真的嗎?”人生中最開心的事兒莫不過於自己所愛之人,愛自己已久,夏侯宸連忙道:“很久是多久?你甚麼時候喜歡上我的呀?”
“十年前……”唐初微弱弱道:“太子殿下救我的時候……”
“啊?我救過你?”夏侯宸的大腦一懵:“有這種事兒?”
“太子殿下不記得了?”唐初微有些錯愕。
不過轉念一想,救命之恩這種事兒,被救的人會記憶猶新,甚至永生難忘。就像夏侯宸會瘋狂尋找恩人一樣。
但施救之人,其實並不會太在乎。
更何況,10年前的夏侯宸不過是偶然路過,見她落水,稍稍施以援手罷了。於他而言,那只是一件舉手之勞的小事兒,不記得倒也正常。
唐初微的眸光流轉,忽而使壞道:“既然太子殿下不記得了,那可能是臣女記錯人了吧。10年前救臣女的,也許另有其人……
太子殿下,那臣女告辭了。臣女要去找自己的救命恩人了。”
說罷,她轉身便走。
“別鬧別鬧!”夏侯宸是真的怕了,連忙拉住了她的手,辯解道:“一定是我在冰窟凍傻了,影響到了我的記憶!微微,你給我點時間,我再仔細想想!”
唐初微噘了噘嘴,沒說話。
夏侯宸實在沒轍,乾脆輕輕低頭,吻了上唐初微的薄唇:“好了,別生氣了,我親愛的太子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