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晉風為官那麼多年,還是第一次被逼入絕境。
此刻的他痛不欲生,不顧任何形象,當著皇上、皇后,乃至一眾文武百官的面,撕心裂肺地咆哮道:“江騰飛,這一切是不是江靜姝指使你乾的?你說話啊!”
“江騰飛!”江天霸一心保住江靜姝,當即一凜,再度警告:“謹言慎行!”
江騰飛還能怎麼辦。反正他是個要死之人,不介意再多一個罪責:“這一切都我一人乾的,與貴妃娘娘等人無關。是我貪圖周芸樂的美貌,方才出此下策。
要罰,就罰我一個人吧。”
“甚麼叫要罰就罰你一人!”周晉風簡直要被這個目不識丁的愚蠢女婿氣死了:“江騰飛,你到底知不知道自己在說甚麼,做甚麼啊!
你知不知道,你的一句話將決定樂樂與真真的命運!你能不能為她們母女考慮一下!你怎麼就一點感情都沒有呢!”
感情?
跟一個好賭成性的男人談感情,真是滑稽。
江騰飛的心早已死亡,淡淡地看向了周芸樂與江真真,平靜道:“周芸樂,雖然你我做了15年的夫妻,但卻從未圓房,甚至都從未同房過。
周芸樂,就像你從未喜歡過我一樣。我也從未喜歡過你。甚至,我連真真都不喜歡。
你們母女在我眼裡,還不如賭坊裡面的骰子來得有趣。”
這是一個賭徒臨死之前的真心話。
大殿的空氣,猛然一靜。
周芸樂的瞳孔微微顫抖,彷彿在一瞬間出現了耳鳴。
“江騰飛,你還是個人嗎!你說的是人話嗎!”周晉風再也忍受不了,便要衝上去:“我殺了你這個禍害!”
但卻在中途被帶刀侍衛攔下。
“女兒,你糊塗呀……”15年前的往事兒歷歷在目,周晉風泣不成聲,懊悔萬分:“你當初怎麼選擇了這個混蛋啊……
爹當初就不該讓你嫁人……懷孕了又如何,我們周家又不是養不起你……爹懊悔啊……”
當江騰飛說不愛自己的時候,周芸樂雖然心有觸動,卻是毫不在乎。因為,她也不愛他。
但,當看到年邁的爹爹哭得撕心裂肺之時,她的心猛地跳動,跟著哭了起來。那是她愛的人,也是愛著她的人。
“爹,對不起,女兒不孝……女兒不孝啊……”她跪在地上,連連磕頭。
只是可惜,一切都為時已晚。時光如流水般飛逝,根本沒有重頭再來一次的可能……
江真真見狀,終於如夢初醒,跟著哭了起來。
大殿之上,一股哀傷的情緒瘋狂蔓延。
一眾文武百官與貴女們紛紛對周晉風抱有同情。
但,同情改變不了江騰飛謀殺太子的事實。
而且,真要算起來,周芸樂與江真真並不無辜。
周芸樂眼高手低,不自量力。江真真更是直接參與到了欺騙太子的行動之中,罪無可赦。
“來人,”夏侯淵已經懶得廢話了,淡淡下令:“將江騰飛一家都拖下去吧。”
“是!”侍衛們得令,拿下了江騰飛、周芸樂與江真真三人。
“太子殿下!殿下!”在被拖下去時,江真真還想垂死掙扎,朝著夏侯宸呼救:“求您看在我們那麼多的情分上,救救我吧!”
只可惜,夏侯宸自始至終都沒有正眼瞧她。
他與她之間的感情,早已在一次次的欺騙中,消耗殆盡了……
“樂樂……真真……”周晉風滿心絕望,頹然地跪倒在地。
雖然江騰飛一人扛下了所有,但周晉風還是恨上了江靜姝與夏侯睿。他的眸光之中閃過了一絲狠厲,在心中發誓。
他定要讓江靜姝與夏侯睿、江天霸等人付出慘痛的代價!
解決完江騰飛與江真真等人,眾人方才發現,大殿之上還有一群太醫。
太醫們不想與謀殺太子一事兒扯上關係,連忙招供:“皇上饒命!太子殿下饒命!我們是受了章太醫的挑唆,方才說謊的!求皇上,求太子殿下開恩啊!”
章太醫乃是太醫院的院首。
夏侯宸的眸光一深,問:“章太醫,是誰指使你對本宮說謊的?是江靜姝嗎?”
“宸兒,你在胡說甚麼呢!”真是一環扣一環,環環都往我的身上刺!江靜姝都快瘋了。
所幸,江靜姝早已讓江天霸控制了章太醫的家人。章太醫無奈,唯有道:“是江騰飛收買了老臣。”
江騰飛承擔了所有。
太醫院涉及到的人實在太多,夏侯宸不可能全部殺光,唯有將章太醫處死,殺雞儆猴。其他的太醫們杖責二十,罰俸祿半年,作為懲戒。
自此,有關“江騰飛謀殺太子”與“江真真冒領救命之恩”這兩件事兒全部告一段落。
雖然江靜姝與夏侯睿等人在此次事件中僥倖逃脫,但顧若璃倒也不急。
因為,經此一役後,他們幾人在朝堂與後宮的名聲盡失,地位一落千丈,再加上夏侯淵對他們失望透頂,接下來要對付起來就變得容易多了。
夏侯淵讓臨福宣佈了太子選妃正式結束。
貴女們的眸光掃過了清冷俊美的夏侯宸,心生失落,卻又無可奈何。
唐初微見事情結束,便要跟著貴女們一同退下。
“唐小姐,”夏侯宸忽而叫上了她:“本宮有話跟你說,你先留一下。”
“那,我們先告辭了。”顧若璃調侃道:“就不打擾你們小兩口了。”
唐初微的耳根一紅。
顧若璃帶著夏侯淵與夏侯璟,乃至一眾文武百官、宮人們告辭了。
眾人散去,原本熱鬧的大殿之上,一片安靜,只剩下了夏侯宸與唐初微二人。
金色的陽光透窗而入,空氣之中瀰漫著蜂蜜的甜味。
夏侯宸迫不及待地來到了唐初微的身旁,眸光一瞥,正好看到她手上帶著的叮噹翡翠玉鐲,頓生幸福:“微微,你帶著這玉鐲,真好看。
我可以叫你微微嗎?”
眼前夏侯宸挺拔高挑,丰神俊朗,又透著一股王者的高貴威嚴。
唐初微的心跳猛然加快,嬌滴滴地點了點頭:“太子殿下喚臣女甚麼都可以。
那個,太子殿下要跟臣女說甚麼呀?”
“微微,我有一事兒問你。”夏侯宸正了正色,問出了最在意之事兒:“既然是你在6年前救了我,那你為甚麼不第一時間告訴我?害我被江真真那個混蛋欺騙了那麼久……”
“太子殿下這是在怪我咯?”唐初微輕輕一歪頭。
“沒有沒有,”夏侯宸連忙道:“我只是好奇。”
唐初微稍稍思索了一下,將自己視角下的往事兒緩緩道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