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這點幸福,很快就被無情打破。
江獻晚夜夜睡在雙生子房中,白天雙生子在無妄鏡盤膝打坐,修養神魂。
她偶爾打打麻將,更多的時候都在補覺。
但好在補覺,會乖乖睡在他們身旁的竹椅上。
不過,午時剛過,出去玩兒的江行行忽然上了三十三殿。
他跑的飛快,先是看了一眼風迴雪,在看到他爹目不轉睛看著他娘,小心翼翼的摸摸,貼貼。
果斷小手一轉,攥了帝隱的衣裳,無不委屈,“爹,裴叔叔跟月離他們喝酒,還喂大龜和魚,他們現在還要吃我的大龜和魚。”
大龜是玄龜,魚便是龍鯉。
帝隱心都化了,糾結一瞬,將剛熬好的粥擱在風迴雪手中,輕聲細細叮囑,“晚晚不會醒的,直接喂她吃。”
說罷,俯身抱了江行行,連忙去拯救即將進鍋的一龜一魚。
帝隱剛走,青漓小腿捯飭的飛快,上了三十三殿。
他同樣先是看了風迴雪一眼,待看到他端著一碗粥,軟聲軟語喂他娘,果斷轉身抱住最近的花不休。
眼淚汪汪。
“爹,時叔叔他們幾個非要騎我的貓!還要我的貓跟別的貓給他們一人生一個寶寶!”
貓指的是天雪白尾獸。
又雙叒叕被青漓喊了爹爹的花不休耳尖泛紅,俯身抱了他,也下了三十三殿,連忙去拯救大貓咪的清白。
非翎:“……”嫉妒的淚水還沒湧下來。
卻見幽冥鼻青臉腫,連滾帶爬的滾到他腳邊,抱著他的大腿,就是一通鬼哭狼嚎。
“皇!你要給我做主!霓裳那個胸大無腦的色魔當街強搶了十個美人!”
“三王上來就把我一頓揍,這關我甚麼事!他們還說要上稟咱們魔後攻打魔域!”
非翎一聽,天都塌了,指骨攥的咔吱咔吱作響,低聲磨牙咆哮,“霓、裳!”
還敢拖他後腿!
生怕人魔妖找過來告狀,聯名要求江獻晚將他給休了,火急火燎從三十三殿縱身躍下,捉拿女色魔歸案!
風迴雪:“……”
云為澤:“……”
還沒從一系列風波中回神,三王嗷嗷著爬了上來,直接架起了風迴雪,“咱們的公雞下蛋了!快快快!十萬火急!”
只來得及將碗遞給云為澤的風迴雪:“……”
他很有必要懷疑,瘋狗界皇,他家傻娘們,是被這群大傻子給逼瘋的!
被強行架走的風迴雪著急慌忙留下一句,“喂她吃完!”
云為澤:“……”
眨眼間,接二連三走了個乾淨。
他端著一碗熱氣騰騰的粥,目光呆滯,神色空白,甚至警惕而飛快地掃視了一眼四周。
屁股剛落在凳子上,眉眼方一軟下,眼底的柔情堪堪盪開,鐵長老忽然不知從哪裡躥了出來,一把抓住他端著碗、並哆嗦了一下的手腕。
聲嘶力竭。
“帝尊帝尊帝尊!快!掌門跟人魔妖搓麻將搓的褲衩都輸沒了,明長老也被扣了,他倆還倒打一耙說人家偷牌,快去拯救一下咱們南境的臉!”
來不及放下碗,也來不及思考他到底在講甚麼神話的云為澤:“……”被鐵長老拽了個踉蹌,東倒西歪,拖下三十三殿。
類似如此的情況,從早到晚都在上演。
屢次守在江獻晚身邊,又屢次被中斷,花美人他們遭不住了。
在一個風和日麗的午後,終於忍無可忍,低低怒吼一聲。
“滾——!”
“全、滾——!”
現在!
立刻!
馬上!
有沒有一點眼力見!
本來就不夠分!
還睡不上!
江獻晚天天去找雙生子!
這群一個個還跟個攪屎棍似的,連這點可憐的短暫時間都不給他們!
夠了!
真、的、夠、了!
兩境兩域:“……”
他們說甚麼?
他們竟然要他們滾?
對此,被強制下了逐客令的各境各域,優雅的白眼,刷地一下,偷偷翻上了天,絲毫不覺得問題出在他們這邊。
都不想說,這才住了十來天就嫌他們礙眼,忍不住了?
瞅瞅那一個個猴急猴急的,江獻晚就那麼香?
沒出息!
但,屈於五道撲面而來的冰冷低氣壓,眾人敢怒不敢言,只能不情不願被迫結束休假。
不過,中州歸屬問題,總得討論一下吧。
誰料,話頭一起,兩境和界域就產生了分歧,上一秒還是穿一條褲子的感情,下一秒說掰就掰了。
正睡的死去活來,眼都睜不開的江獻晚,聽到中州二字,刷地一下,睜開了眼。
從蘇清流、白子夜和林玉錦身邊的竹椅上,轟然起身!
擼起袖子,帶著殺氣的一掌,重重拍在了桌案上。
轟——
震響未落,咆哮聲已隔著桌子,直噴對面兩境兩域高層和小夥伴臉上。
“你們說甚麼!”
“你們再特麼說一遍!”
一見這架勢,霓裳和白羽這些兩域的小夥伴,迅速佔據了長桌兩側的有利地形,忙不迭掏出一瓜子,屁股往下一沉。
最前頭的徐燕州和霧渺,被噴了個正著,眼神在空氣中短暫一碰,各自抬手抹了一把臉。
霧渺不緊不慢彈了一下袖袍,隨即“啪”一聲,將協議甩在她臉上,正兒八經道:“我小師叔都給你了,你張張嘴就想把中州要走?北境你要不要?”
徐燕州也覺得自家兔崽子臉皮極厚,挺腰直背,早已忘了自個這些天是如何放飛自我,又丟了多少臉。
義正言辭道:“劍尊跟帝尊也白送你了,小兔崽子,你臉皮特麼能不能再厚點?”
站在他倆身後的六宗掌門長老,裴長安、時雲霄、何未語和修言等人,用力一點頭。
“對!”
現在兩境都等於是她的,中州給她,倒也……沒毛病。
有毛病的是,江獻晚這個狗東西,算盤珠子都崩他們臉上了。
竟然想一分錢不花,就把地給全劃拉了?
兩境維護中州一二百年,那是既有功勞也有苦勞,她連一點維修費跟服務費都不想掏?
憑甚麼!
他們看起來像是劍尊這幾個上趕著倒貼,白給的人嗎?
這麼多年的青春算甚麼?
這麼多年的汗水算甚麼?
那不得給點甚麼肉體補償費,精神損失費的?
江獻晚:“……?”
說到底還是為了錢。
那特麼是一點?
他們管這叫一點?
看著長桌另一頭,臉皮比她鞋底都要厚三層的六宗高層,和翻臉無情的一群小夥伴,江獻晚呵出一聲冰碴子的冷笑,戰鬥模式瞬間全開!
她微眯起眼,先是掃了一眼四十五度角望天的霧渺,再看拿鼻孔對著她的徐燕州。
幾根手指頭一用勁兒,將厚重的桌案捏成一片渣兒。
看得出來,提到錢,就很容易傷感情。
“你們吃我的住我的睡我的花我的,還特麼全要好的,還要?!你們怎麼不去搶!”
“成啊?不給是吧?”
“那就別怪我劃拉完中州,把你們兩境都給劃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