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上十點,已經不能用夜色如墨來形容了,而是街道上靜悄悄的,一個人沒有。
秦淮茹一家子還稍微淡定一些,這種情況之前也不是沒有,棒梗還有在外面過夜的情況,所以他們家有點擔心,但不是特別多。
而閆家就亂成一團,畢竟是四個大活人,一個都沒有回來,哪能不著急。
家裡就兩個大男人,外加三個嘰嘰喳喳的小孩子。
閆音看著自己老爹:“爸,我媽怎麼還沒有回來。”
而他的小兒子則是有些沒心沒肺地說道:“爸爸,吃,吃蛋蛋。”
原來是閆家有時候賣不完,或者說楊瑞華專門留下來的,時不時會給閆解放的小兒子吃吃,這也算是給自己孫子補一下子身子。
閆解放這會是真有些急了,以往的時候,最遲就在八九點都是回來的,今天怎麼這麼奇怪,這會都已經十點左右,外面都沒甚麼人了。
他看了看解曠:“解曠,你幫忙看著點孩子,我去那邊的房子看看,別是出了甚麼事情。”說完之後,他看向自己閨女:“音音,你帶好妹妹和弟弟,聽見沒。”
閆解曠聽見自己哥哥的話,趕忙回應道:“哥,你去吧,我會帶好小侄女和侄子的。”
他匆匆忙忙就出了門,直接就奔著租的宅子那邊去。
腳踏車騎得飛快,沒一會兒就到了地方,只是到地方一看,這地方大門開著,門口還圍著不少人,像是在看熱鬧一樣。
而且還有人守在門口。
“讓讓,大家讓一讓,我是這裡的租戶。”
眾人聽見這話,頓時讓開一條路,生怕自己沾惹上甚麼是非。
閆解放到了門口,看見左右站著的人,開口問道:“同志,我是這裡的租戶,想問一下這裡發生了甚麼事情。”
他的腿腳有些發軟,腦袋裡面盡是一些不好的聯想,比如說甚麼殺人奪寶,或者是甚麼入室搶劫之類的詞語。
“我叫閆解放,這裡面應該有我的媳婦兒和妹妹,還有爸媽。”
門口守著的這兩人是火車站的,聽見閆解放的話,盯著他看了一眼,心裡卻想著:你一家人都在投機倒把,估計你也脫不了干係。
這人咳嗽了一聲,清了清嗓子。
“閆解放是吧,你家裡人目前都在火車站,他們在火車站投機倒把,把買來的雞蛋進行加工,然後售賣出去。”
“你知道這種情況嗎?”
他說完這話之後,盯著閆解放使勁看。
閆解放嚥了咽口水,心裡的石頭落了地,人還在就行,但是同時也有些後悔,早就叫幾人關了,硬是說不聽幾人。
這要是早一點關門,根本就沒這麼大的事情。
但是現在家裡就兩個大人,萬萬不能再進去,不然的孩子誰來照顧。
“同志,我是一直都在上班,這些事情我是不知道的。”說完,他試探著說道:“同志,我能見見他們嗎?”
這位看了眼閆解放一眼:“你去火車站吧,他們都在。”
閆解放道了聲謝謝,急匆匆就往外面走。
而圍觀的眾人開始議論起來。
“這還真是想不到,這裡原來是個投機倒把的窩點。”
“我那天還看見一個戴著眼鏡斯斯文文的人走進去,還以為是甚麼正經人,沒想到是弄這個的。”
“你說這些人好好過日子不成嗎?非得弄這個。”
“我看啊,肯定是賺了不少錢,我看那裡面還有不少雞蛋,剛剛我都看人抬走兩筐,這得趁多少錢啊。”
有人嫉妒,有人羨慕,還有人蠢蠢欲動。
而閆解放這會到了火車站的辦公室,他先是找到了值班的工作人員。
“同志,您好,我叫閆解放,我來找人的。”
這人看了他一眼,沒有說話,這大晚上的能來找甚麼人。
閆解放下一句話則是開口說道:“同志,我爸叫閆富貴,應該是被你叫到這裡來了,他和我媳婦兒還有我媽還有妹妹,在火車站賣茶葉蛋來著。”
這下子。
值班同志可就不困了,原來來的是家屬,還以為是誰,他上下打量一番閆解放之後說道:“同志,你是幹甚麼工作的?”
因為他看到閆解放的胸前還掛著鋼筆,這可是文化人的象徵。
閆解放聽著這問題,老老實實回答道:“我是老師,我爸之前是老師,我之前是下鄉的知青,還在公社裡面當過廣播員。”
“回城之後,沒有安置,然後接我爸的班,當上的老師。”
值班同志聽完閆解放的話,像是有些痛心疾首一般:“你說說你們,你們這家庭,一個退休老師,一個老師,家庭條件應該還行,為甚麼要幹投機倒把的事情呢?”
“你們做多久了?”
他說完這話,盯著閆解放。
閆解放嚥了咽口水,這話還真不好回答,主要是不知道里面的人到底說了些甚麼,投機倒把也是有輕重之分的。
不過他相信自己爹的智慧。
“同志,我爸媽都是剛剛才開始。”
“我媳婦兒是西北的,來這裡沒有工作,我妹妹也是下鄉的知青,回城之後一直找不到工作,我還有三個孩子。”
“也是為了養家才幹出這樣的事情來,您幫幫忙,我們認罰,真的是剛剛乾這一行。”
值班同志擺擺手:“這話可輪不到我來說,我帶你去見我們領導吧。”
兩人一前一後朝著領導辦公室走去,這來來往往的不少人,還有罵孃的聲音。
領導見完之後。
閆解放很快見到了人,四人都被關在一個小房間裡面,精神狀態最不好的是閆富貴,因為他最害怕失去的就是自己的退休金,還有自己的退休老教師資格。
“爸,媽!”
閆富貴聽見動靜,一下子站起身來,由於起來得太急,差點沒暈倒在地上。
“解放,是你嗎?”
閆解放到了門口,隔著鐵柵杆看著人:“爸,媽,是我,我是解放,你們還好吧。”
閆富貴看到自己兒子之後,精神好了一些,至少還有人在外面跑,這事情就沒有到絕地。
“解放,現在外面是甚麼情況?”
閆解放看了一眼守在門口的值班同志,小聲說道:“爸,我說了我們是剛剛開始做這一行,你們別說漏了。”
閆富貴點點頭:“我們也是這樣說的,沒幹多久。”
“解放啊,我看我們多交點錢,我的錢就放在我們床頭下面第二塊磚頭的下面,存摺甚麼的也都在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