幾分鐘後,張陸嶼等人直接押了個人回來。
“族長,”張陸嶼一隻手就牢牢抓住了那個倒黴蛋的雙臂,迫使他躬身走到了兩人面前,“我們在周圍發現了這傢伙,鬼鬼祟祟的躲在不遠處,盯著林子的方向看。”
主要是,這人實在是太可疑了。
他躲在一棵樹上,身上還披了很舊的蓑衣,整個人縮在一棵樹的分岔處,若不是張家人敏銳,一開始怕都抓不到人。
不過這人看的方向不是他們所在的方向,而是更深處,並且在發現張家人的時候,這人是直接拿了槍準備攻擊的。
此刻,張梧桐手裡的就是從他手裡奪下的槍。
槍是老式的火藥槍。
鑑於十多年前,槍械管理還未嚴格到如今這種程度時,有兩個村子起了衝突,直接演變為大型火拼現場後,如今這些槍械基本上已經很難見到了。
有也大都是這種老舊的火槍。
這人手裡的明顯是獵槍,雖然被保養得不錯,卻依舊處處都是歲月的痕跡。
講句實在的,哪怕是經常保養,這槍也有不小的炸膛風險。
不過擁有這種槍,這人倒可能是附近村子的老獵人。
那人艱難地抬起腦袋,半長且亂糟糟的頭髮下,是一張鬍子橫生,臉上還有三道疤的中年男人。
他瞥了張祈靈一眼,又掃視過其他人:“你們不是偷獵的,也不是旅客。”
突然,他視線一凝:“你們,是公司的人?”
“公司,公司還沒有放棄這裡是不是?”他突然有些激動,張陸嶼一時間差點讓他逃脫,險之又險地又用一隻手固定住他的肩膀後,才制止他向張祈靈撲過去的動作。
“老實點!”張陸嶼呵斥了一聲,但到底也沒采取太強硬的手段。
直到張祈靈擺了擺手,他才猶豫了半秒,鬆了手。
“你是這附近的山民?”張祈靈想起了之前他們所待的那個村子。
男人一得自由,身形踉蹌了一下才重新站穩。
他似乎已經冷靜了下來,看向了其他人,果然在其他小張的身上也找到了公司的標誌,頓時鬆了一口氣。
張祈靈見此,眯起了眼睛:“我們能聊聊嗎?”
男人點了點頭:“跟我來吧,我知道一個安全的地方。”
於是十多分鐘後,幾人又出現在了一個樹洞屋裡。
“這裡還比較安全,那些鬼東西不會隨便靠近。”他熟練地一堆偽裝過的雜物間翻出了柴火等物品,一一擺正後,點燃了火堆。
此刻已經是下午了,眾人奔波了一早上,也多少需要休息了。
更別說,他們之前的午飯已經被這裡的山君帶走。
所以,張志陽和張樂山兩人很自覺地拿出了食物,從男人手裡接過鍋子等廚具,簡單清洗消毒後,就去準備遲來的午飯了。
張祈靈等人,則開始向男人打聽這山裡的訊息。
男人名叫卜夢,正是山下村子裡的村民,也是村子裡資歷最老的獵人,也是“守山人”。
他的日常工作,就是巡視山林,然後把一些不老實的人從山上帶下去,或者阻止那些盜金者之類的傢伙在這山裡搗亂。
“與公司合作後,你就一直守在這裡?”張祈靈似乎很篤定眼前的人與公司有某種合作。
但吳邪直覺,他是在跟這人套話。因為來之前,他們根本不知道這裡還跟公司有所牽連。
“是,轉眼已經快二十年了。”卜夢嘆了一聲,“我以為公司已經放棄這裡了。”
“二十年,這裡的問題都沒有被解決,似乎也沒有造成甚麼亂子。”張祈靈的語氣帶著某種冷酷的意味,“在公司看來,這裡的問題解不解決,其實都不要緊。”
“不行,”卜夢頓時有些著急,“這裡的問題不能一直放著,現在沒事,但比起二十年前,那些鬼東西的範圍已經又擴大了不少,遲早有一天會波及到村子的!”
他沒注意到的地方,遠處做飯的張志陽與張樂山對了個視線。
老闆這是在搞甚麼?
可惜以前的時候他們就跟不上老闆的腦回路,所以一時間也沒想明白。
不過有一點可以肯定——陸明黎的決定從未出過錯!
所以,一眾小張們心下疑惑,卻也並沒有質疑的意思,依舊安靜地豎著耳朵聽族長套話。
張祈靈此刻分明也是甚麼都不知道,但他套話著實有一手,很快就套出了這人與公司的具體關係。
這要從這座山裡的傳說說起。
首先就是,“這山會吃人”。
傳說,這山裡有兩位“山神”,一位是代表“善”的天狐,一位是代表“惡”的樹母。
傳聞樹母天性喜歡血食,喜歡抓捕山裡的動物和人打牙祭,天狐不忍此山的生靈遭受壓迫,於是請來瑞獸“麒麟”,一同封印了樹母,這才拯救了大山的萬千生靈。
一旁的吳邪聽完,表情著實微妙。
怎麼說呢,很經典的“神話”故事,簡直有點模板化的程度。
先是“惡妖”,然後是“正義的角色”,來個懲惡揚善。
過於的經典,以至於他在聽到前面的時候,就猜到了後面的結局。
只能說,這個故事唯一的意外,就是所謂的“瑞獸麒麟”。
而講故事的當事人卻一臉認真,所以吳邪到底是按捺下了這些吐槽,安靜聽人繼續說。
“……據說封印每隔百年,便要加固一次。但不知道從甚麼時候開始,麒麟卻再未出現,僅靠天狐大人神無法維繫封印,於是樹母漸漸掙脫,又開始在這山裡肆虐。”
在場的張家人聽到這裡,一個個都做出了思索之態,開始絞盡腦汁地思考,他們背誦的有關張家隱秘裡,到底有沒有這個地方。
顯然是沒有的,就連當地的檔案館都不知道這裡還曾是張家鎮守的地方。
而且,“每百年來此一次加固封印”,而不是“直接消滅”,這就足以說明這地方原本鎮壓著的東西極為兇險啊!
一時間,一眾張家人開始認真思索起,他們要如何才能再次將那所謂的“樹母”封印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