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明黎對這裡的佈置有了猜測。
這個墓宮裡應該有【青銅樹】，會複製進入這裡的個體，隨後用某種方式提取他們的記憶，灌輸入複製體。
但從這個“齊羽”的情況來看，即便灌入了記憶，這些複製體似乎也有著獨屬於自己的人格，沒有因為記憶而徹底變成“那個人”。
“所以，這個實驗不也根本沒成功嗎？”陸明黎的思考角度向來只關心自己感興趣的，對於“齊羽”的興趣，此刻已經轉為了這個實驗本身。
“齊羽”眨了眨眼：“誰知道呢，或許這裡的佈置會稍有調整呢？畢竟汪藏海的目的也不是單純的複製出誰，而是為了一場實驗，或者將所有闖入者留在這裡。”
“有道理。”陸明黎贊同“齊羽”的話，“那就當這個實驗成功了。”
“所以，要我的血，是為了我的複製體？”陸明黎的視線落向那片血泊，“青銅樹，被藏在了這下面？”
“我不知道，我只知道要這樣做。”“齊羽”的態度很坦然，並且好奇，“你既然知道了，不去阻止嗎？”
“因為我也好奇所謂的複製人。”陸明黎聳了聳肩，“張家防得挺死的。”
“你有信心打敗你的複製體？”“齊羽”更好奇這個。
“你怎麼確定，那東西能複製一個我呢？”
“齊羽”語塞，下意識扭頭看向了那血泊之處。
在遠處，一隻只人造龍的複製體不知何時已經出現在了它們的本體旁，它們身軀低伏，四肢著地，眼眸空洞如同無理智的傀儡，直到被陸明黎投去了視線，才本能地凝神抬頭，那一雙雙混沌的龍瞳注視而來，卻又在對上陸明黎的視線後，屈服於本能而縮頭俯首。
但……沒有陸明黎的複製體。
“張家那麼大的樹，都沒搞過複製龍的實驗，不會以為是張家真的心懷大善吧？”
真以為陸明黎去泗州古城真的只搞了個張家族長的屍體出來嗎？
別開玩笑了，那裡面曾屬於張家的資料，都被陸明黎仔細翻閱過了，就連那些本該已經損毀的，也被長生蠱用時間言靈脩復。
而這裡面，自然也有張家人用龍做的那些實驗。
張家人怎麼可能沒想過利用青銅樹的偉力製造能被他們控制的龍，但結果就是，哪怕獻祭再多的血，也頂多製造出了一些低血統的混血，其活性與能力甚至不如他們製造出的人造龍。
至於高血統的……被製造出來的，只會是死侍。
至於龍……張家人沒能成功複製出龍。
青銅樹的能力並不是萬能的，需要血作為獻祭，以及開啟基因複製的媒介，其後是非主觀上的思維想象。
“非主觀”，意味著必須是不經意間的祈願，想象則限制了人類思維的邊界。
所以張家的複製多為人，因為人的記憶本身就是一種“非主觀的想象”，也就最容易因此複製出自己的複製人。
陸明黎猜測，無法複製出龍，是因為人類對龍的想象有限，無法真正意義上的復刻龍類。
這個世界等級最高的龍，也只是次代種，沒有初代種，沒有龍王，也沒有真正意義上的混血種，所以幻想也就成了最大的邊界。
以至於，現在就算他這個高等的混血種活生生出現在了這裡，除了他外，也沒人能想象出他的存在。
哪怕，“齊羽”觀察了一路。
“齊羽”微怔，嘆了一口氣：“也是。所以，您到底是誰呢？藏身於人類之間，又是因為甚麼呢？”
陸明黎奇怪地看了他一眼：“你知道汪家的組成成分嗎？”
“齊羽”狀似認真的思索了一下，隨即搖了搖頭：“沒有。”
他只有“齊羽”的記憶，以及自己在這個墓中該做甚麼。
至於汪家……他只知道一個汪藏海。
“哦，那我可以很明確地告訴你，”陸明黎好心說道，“汪家的族長，很長一段時間都是龍來著，雖然我不確定汪藏海到底是甚麼情況，但上次我見到的汪家族長，可是一隻貨真價實的龍。”
“而我可不是龍，我是混血種，介於人與龍之間，天生的混血，哦，大概就是你們最想要的終極產品吧。”
“原來如此，”“齊羽”若有所思，“這也是我們這些中了龍血毒的，最想成為的樣子吧。”
“所以，真正的齊羽呢？都被殺死了？”
“他的記憶已經被完整提取，自然也沒能逃出去。當初一共逃出去了六個人。”“齊羽”回答著，“陳文錦、霍玲、張祈靈、張九日、吳三省和解連環。”
“嗯？”陸明黎似乎聽到了一個稍有陌生的名字。
“解連環？”
“齊羽”扭頭看向他，又突然詢問：“既然無法複製您的個體，但您能免疫記憶提取嗎？”
陸明黎：“？”
陸明黎倏地扭頭，卻發現背後那裸露出的隕玉之中，似乎出現了一道黑影。
它有點像蛇，仔細看去又像是無數黑絲扭成的東西，如同活物般在隕玉中緩慢地移動，貼在了魚皮之上，好似下一秒就會直接掙脫出來。
與此同時，陸明黎突然覺得面向玉石的軀體部分開始如針扎般疼痛，似乎有甚麼東西即將擠入他的大腦，似乎要將他的靈魂都拖拽出來。
他清楚地知道這是一種錯覺，這只是精神力被拽動的感覺
事實上那東西還不足以撼動他龐大的精神力，但他眼前卻莫名跳出了系統的介面，並且迅速被大片的紅色警告標誌佔據了所有的視野。
【警告，精神體已被觸動。】
【警告，有未知能量侵入，已觸動記憶防護。】
【警告，被封印的■■開始鬆動。】
【警告，系統的特殊防護已經被啟用。】
【警告，請保持人類的理智。】
血紅之色迅速佔據了他的所有視野，那些彈跳的提示音前所未有的明顯，甚至吵得他腦袋生疼。
陸明黎被迫移開了視線，並試圖閉上眼睛來躲避這些警示。
但無濟於事，那些提示並非是單純的呈現在視網膜上，所以作用微乎其微。
直到……他的視野突然化作虛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