蕭若塵笑了笑。
“想釣魚,就不能把河凍上。”
“第二,讓曲有容的人盯住趙玄風、李長庚、錢元這幾脈的信使。”
“他們若真往外送信,不要立刻殺。”
“跟著。”
“看看信送給誰。”
“再決定,是斷信,還是讓信送出去。”
顏如玉立刻明白。
“借他們,把外面的豺狼也釣出來。”
蕭若塵點頭。
“既然要洗,就洗乾淨。”
“靈道宗內部那些爛骨頭要剔,外面那些想趁火打劫的,也別放過。”
沈若蘭看著他,忽然覺得脊背發涼。
她們剛剛才意識到趙玄風等人可能借外敵施壓。
蕭若塵似乎早就等著他們這麼做。
……
與此同時。
藏劍峰,絕密劍閣。
趙玄風、李長庚、錢元等人再次聚首。
錢元坐下沒多久,便一腳踹翻了旁邊的矮凳。
“他孃的!”
“顏如玉那條瘋狗,今天差點把老子腦門上釘成魔修餘黨!”
他指著自己的鼻子。
“我百草峰送藥探病,到了她嘴裡成了投毒刺殺。那張騷嘴,遲早得操爛。”
李長庚冷著臉:“今日沒探到林冥虛實。”
“還用探?”
錢元罵道。
“真要好好的,早抬出來給咱們看了。那榻上躺的,八成是個半死不活的廢人。”
趙玄風臉色沉得像墨。
“繼續軟抵抗,風險太大。”
幾人看向他。
錢元一愣:“不繼續了?”
“沈若蘭不蠢,顏如玉更不蠢。”
趙玄風道。
“今日她們能堵門,明日就可能繞開我們,去找下面的人。”
李長庚眉頭微動:“你是說,她們會挖咱們副手?”
“為甚麼不會?”
趙玄風冷笑。
“底下那些年輕人,為了往上爬,甚麼老上司、舊恩情,全是屁。”
“只要沈若蘭敢給他們位置,他們立刻就敢反咬咱們。”
錢元臉色變了。
“那怎麼辦?總不能等著她們掏咱們的根吧?”
趙玄風沉默片刻,忽然抬頭。
“內部施壓,見效太慢。”
“那就讓外面的壓力來得快一點。”
劍閣裡安靜了一瞬。
李長庚眯起眼。
“玄風兄,你想借刀?”
趙玄風壓低聲音。
“太虛峰一戰,動靜大得壓不住。外面遲早聽到風聲。”
“既然遲早會傳出去,不如咱們替它傳得更清楚些。”
錢元遲疑道:“怎麼傳?”
“靈道宗太上長老入魔。”
“宗主林冥與其血戰。”
“兩人雙雙隕落。”
“如今靈道宗群龍無首,只剩幾個女人把持真武大殿。”
錢元臉色一變。
“這訊息若傳到血河谷、極寒仙宮那幫豺狼耳朵裡,他們肯定會來咬一口。”
“要的就是他們來。”
趙玄風眼底閃過狠色。
“外敵壓境,沈若蘭那幾個女人還能坐得住?”
“到時候,宗門上下必然恐慌。”
“她們除了哭著求咱們這些老臣出面談判、調兵、穩住局面,還有別的路?”
李長庚緩緩撫須。
“咱們再以救宗門於危難之名,接回權柄。”
“不錯。”
趙玄風道:“必要時,割一點邊境資源給外宗。”
錢元驚道:“割地?”
趙玄風冷冷看他。
“捨不得?”
錢元張了張嘴,沒說話。
趙玄風道:“靈道宗爛在她們手裡,咱們甚麼都沒有。”
“只要保住核心權柄,邊境幾座礦山、幾片藥田,算甚麼?”
李長庚沉吟片刻。
“此事必須乾淨。”
“自然。”
趙玄風道。
“派死士,易容下山。”
“先去血河谷邊境,再去極寒仙宮的商路。”
“不要直接說是咱們放出的訊息。就讓那些散修、商隊、探子自己傳。”
錢元眼底重新有了興奮。
“添點料。”
“就說林冥已死,沈若蘭和顏如玉為了爭權,秘不發喪。”
李長庚道:“再加一句,太虛峰寶庫已空,靈道宗護宗大陣因大戰受損。”
趙玄風看了他一眼。
“你比我還狠。”
李長庚淡淡道:“做了,就做絕。”
錢元陰笑:“等外面兵臨山門,我看那幾個娘們還怎麼罵。”
趙玄風站起身。
“記住。”
“咱們不是叛宗。”
“咱們是在逼她們交權。”
“等咱們重新掌控靈道宗,這段風聲,便永遠查不到咱們身上。”
幾人彼此對視。
很快,一名藏劍峰死士被喚入劍閣。
趙玄風取出一枚封好的玉簡,親手遞給他。
“換臉。”
“換路。”
“三日之內,讓血河谷邊境的散修都聽到這個訊息。”
死士跪地接令。
“若被抓?”
趙玄風面無表情。
“你沒有來過藏劍峰。”
死士沉默一瞬,低頭。
“明白。”
劍閣門合上。
夜色更深。
一場足以把靈道宗推向外敵圍獵的陰謀,就在這幾盞昏燈下定了下來。
子夜。
靈道宗護宗大陣像一隻倒扣的琉璃碗,罩在群峰之上。
陣光不亮,只在夜色裡浮著一層淡淡寒輝。
藏劍峰後山,懸崖邊。
崖壁上原本空無一物,忽然泛起一圈極細的漣漪。
一隻手從漣漪裡伸出來,扣住石縫。
緊接著,一個穿灰布麻衣的乾瘦男人,像壁虎一樣貼著崖壁滑下。
他叫李鋒。
藏劍峰主李長庚的嫡系重孫。
也是這次往北去極寒仙宮散佈訊息的信使。
李長庚給了他一枚破陣符,讓他從藏劍峰後山這處大陣盲區溜出去。
李鋒落地後,先屏住氣,聽了片刻。
夜風吹過崖壁。
他這才鬆了口氣,往腿上拍了一張神行符。
“幾個老孃們,也想騎在咱們頭上撒尿?”
他回頭看了一眼靈道宗方向,咧嘴低罵。
“等極寒仙宮的戰船壓過來,看你們還騷不騷得起來。”
話音落下,他身形一矮,鑽入山林。
與此同時。
靈道宗西側,密林深處。
執法堂親信執事趙闊一身夜行衣,藉著暗影遁法在樹影間穿梭。
他去的是血河谷方向。
南邊廢棄礦道里,一名百草峰煉丹師佝僂著背,扮成採藥老農,一瘸一拐地往山外走。
東南山澗中,巡山堂一名弟子潛入水下,順著暗河離宗。
東北方向,還有一名內庫執事,偽裝成運送靈米的雜役,混入夜車隊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