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來做甚麼？這裡不歡迎你。”華初春站在門口，那人就不敢再上前了。
“姐姐，我這不是擔心母親嗎，我來看看。”
來人是位上了年紀的女人，但女人的身姿仍然曼妙，臉蛋仍然白皙光滑，就連臉上的細紋也只是給她添了一抹歲月感，越發顯得歲月從不敗美人。
可是她一貫無往不勝的美貌在華初春這裡並沒有啥作用，甚至起了些反效果。
“你給我好好說話，多大的人了，還撒嬌？”她沒好氣地看了她一眼：“還有，你之前不是說這裡不歡迎你你就不來了嗎？怎麼今天又自己跑來了？難道有人欺負你？”
“姐姐～我都這麼大了，還能讓人怎麼欺負呀～我就是想你了也想母親了～”說著這話，她眼睛已經泛著淚花了。
華初春實在看不了她這副梨花帶雨的表情，歪頭不看她，但是語氣已經軟活了下來。
“誰讓你自己離家出走的，還放下話說再也不回來了，現在又想回來了？”華初春埋怨道，她是真的不理解她家小妹是啥想法。
年輕的時候想走就走，結果在外沒幾天就回來了，動輒就是指天發誓再也不會離家出走了，結果大了大了更不省心了，一不留神就不知道上哪兒了，有的時候甚至半年都沒個信兒。
一直到今年她小妹都快四十了，不結婚不生子，就連按照她小妹要求找的工作也說不去就不去，動不動就撒嬌，也不知道怎麼就讓她小妹知道了她有這樣一個弱點，她是真的拿她小妹沒法了。
至於為甚麼現在不讓她進門，實在是因為她母親的病情惡化得太嚴重，而且正好在最嚴重的那幾天她又要出門，她實在是害怕她小妹趕不上看她母親最後一眼，所以直接放了狠話：她要是離開，就別當這裡是她家，她不再是她大姐，母親也不再是她母親。
但沒想到的是，就這樣，也沒勸住她。
可是她現在又回來了，這可讓她如何是好。
華初春認真地尋找著她自己說的話的漏洞，卻沒發現華冬至已經趁機溜進了院子裡。
等她找好藉口，正想跟華冬至說的時候，就發現之前的人已經不見蹤影。
她以為華冬至已經放棄了，便非常生氣地轉身回了院子，直奔她母親的臥室而去。
心想：她一定要跟母親告狀，即使母親再喜歡冬至也不行！
結果在推門而入的那一刻，卻發現華冬至已經在幫華首長擦洗身體了。
“有護工。”華初春一邊提醒，一邊往盆裡又倒了些熱水。
“護工哪有我盡心盡責呀！”華冬至趕緊推了下水壺，生怕她把水全倒進來：“好了好了，溫度可以了。”
“溫度就得熱點，別涼了，孃的身體會受不住的。”華初春語氣平靜地補充了句。
華冬至擰毛巾的動作一停，嘴唇微微動了幾下，想說話但沒有發出任何的聲音。
等她調整好心情，再次擰毛巾的時候才說道：“孃的身體怎麼樣？”
華初春搖了搖頭，難得地展露了些脆弱：“不好，非常不好，甚至有可能活不過明天。”
華冬至的手像是拿不住毛巾一樣，猛地一抖，毛巾便掉進了盆裡，濺起很大的水花，可她卻一點都不在意，因為她的全部心思都在床上的那位老人身上。
她摸著她母親已經皮包骨的身體，仔細地看了一遍，直到視線對上一條疤痕，她看了下又摸了下，輕聲問道：“這是甚麼？”
華初春看了一眼，捏了下眉心：“華朵給母親介紹了個西醫，說母親肝臟上有些問題，需要做手術切除部分肝臟，我同意了，這是手術疤口。”
華冬至沒再說話，反倒再次拿起毛巾，可是手握毛巾握得卻有些發抖，但她還是仔細地擦拭著她母親的身體，沒有放過任何一處。
等她擦完，給華首長換了身衣服，將被子蓋好，才站起身，靠近華初春。
“啪！”的一下，華冬至咬著嘴唇，紅著眼睛打了華初春一個巴掌。
華初春被她打得臉歪了，左臉火辣辣的疼，但手並沒有撫上去。
她知道她這巴掌得挨，而且捱了這巴掌後，她緊繃很久很久的精神反倒放鬆了些。
她將頭扭正，看向華冬至，看著她可憐巴巴的表情不由脫口而出：“我沒記錯的話，應該是我捱打了吧，你委屈啥？”
華冬至猛地撲向華初春，像是丟了心愛的玩具一般，委屈地哭出了聲。
華初春輕嘆了一口氣，雙手順著她的後背安慰著：“好了好了，沒事兒了沒事兒了！不哭了啊……”
等華冬至哭夠了，時間已經過去了二十分鐘。
華初春無語地看了眼哭夠之後就甩開她的華冬至。
剛想要算賬，就想到她挨的那巴掌，做的那件事，也就不好意思算賬了。
乾脆就想離開了。
卻沒想華冬至這次非常沉得住氣，她都走到門口了，還沒有喊住她。
不禁自己停了下來，不回身但轉頭看了眼她：“這次回來還會走嗎？”
華冬至沉默了一會兒，語氣難得的認真：“不走了，再也不走了！”
華初春聞言立刻轉身，走向她，坐在她的對面，死死地盯著她的表情，再次問道：“真不走了？”
華冬至看向床上躺著的人，說：“真不走了！”
華初春緊皺的眉頭微微鬆了一小節，剛想要誇她幾句，卻被她的話堵了回來。
“大姐，我想問你你為甚麼一定要留著那個人？明知道那人不懷好意，為甚麼不處理了？為甚麼讓母親遭這個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