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人在家嗎?有人在家嗎?大柱叔?大柱叔?”
“唉,有人!”
喬月連忙開啟屋門,看向院門口,只見一個穿著軍裝綠襯衣,腳蹬解放鞋的挺拔身影在院門靜候。
喬月步履匆匆地靠近他。
“同志,你是?”
“同志你好,我是紅旗公社郵局的郵差秦衛國,也是咱青山大隊的!”
秦衛國看著眼前這個與村裡女人全然不同的柔弱身影,笑了一下,繼續說道。
“有大柱叔的掛號信,還有慧蘭嬸兒和你的匯款單,需要簽收一下!”
喬月接過信件,忙道謝說:“辛苦同志!”
“為人民服務!”
說完,秦衛國就挎著郵差包,騎上大二八離開了。
喬月回到屋內,將信件放在了四方桌,屁股往凳子上一放,杵著手看著它們。
不一會兒,她眼睛一亮。
“有了!訊息來源說不清的話,秦南倒是個好選擇。”
……
當天,半下午。
秦大柱和顧慧蘭剛進院門,就被一直盯著的喬月攔下了。
“爹,娘,有您倆的信!”
喬月晃了晃信件,等他倆一靠近,一人一封信就給了出去。
顧慧蘭看了一眼手裡的匯款單,又看了下秦大柱手裡的信,問道。
“他爹,啥事兒?誰的信?”
秦大柱瞅了眼他媳婦兒,把信封皮遞了過去。
“老二的信?他咋想起寫信了,真是奇了怪了,每次都是蹭他哥的信紙,讓他哥幫忙寄回來,這次是太陽打西邊兒出來了?!”
“太陽打西邊出來了?!不止,你小看他了,你二兒子向來無事不登三寶殿,你還不知道他!”
秦大柱眼睛含笑,瞅著手裡的信:“你二兒子給你找了個兒媳婦,結婚報告都交了,算算時間,明天小兩口的火車就到了。”
“你說啥!!”
顧慧蘭一把搶過秦大柱手裡的信紙,瞪大了眼睛開始尋找自己想要看到的內容。
“喲!還真是出息了,這臭小子終於辦了個人事兒!”
秦夢圓一臉不敢置信的看著她娘。
“我二哥?秦北?找物件了?”
得到肯定的答覆後,語氣幽幽地說道。
“這雙胞胎不愧是雙胞胎,不找是不找,一找倆人都有著落了,大哥娶了個美嬌娘,二哥這……”
秦夢圓說到“美嬌娘”仨字兒時,眼睛還瞄了一眼旁邊坐著的喬月。
喬月:“……”
殊不知,喬月現在想的卻是:書裡面沒說秦北這時候回來呀,而且帶著梁蘭,書裡面的梁蘭不是個極品作精嗎?怎麼可能會回農村?
按照書裡面的劇情,梁蘭作天作地,而且非常厭惡秦北農村的出身,只想找個錢包供給自己享樂的生活。
難道,梁蘭也換人了?!
要是這樣的話,她可又要開擺了哈!喬月心想。
她轉頭又想,也有可能是因為小姑子是對照組女配,而她倆——秦夢圓的倆嫂子,炮灰而已,不值當人作者費紙墨描寫記錄,才會在書裡面有一搭沒一搭的出現。
不過,現在,即使有萬分之一可以開擺的機會,她這條鹹魚也不會放棄的!
而在此之前呢,還有個事兒需要解決一下。
喬月清了清嗓子。
“爹,娘,聽說您倆今天去大隊部開會了?”
顧慧蘭好奇地看了眼喬月,平時也沒見這丫頭關心他倆的工作,怎麼今兒突然這麼問呢。
“啥去大隊部呀,到了那兒才知道,公社通知去公社開會。”
喬月一聽,確定了,就是她想的那個事兒,心裡不由揪了起來。
秦夢圓全然不知她的命運,還在一旁跟秦大柱嘟嘟囔囔地吐槽秦北呢。
“不會是又有知青分到咱大隊了吧?”
顧慧蘭眉眼一挑,反問她:“你咋知道的?”
“這不年不節,又不是農忙,公社這時候下通知,十有八九準是知情的事兒!”
喬月一臉“我就是猜到了的”表情,看得顧慧蘭都有點好笑。
她點了點喬月的頭,笑罵道:“頑皮!”
“不過,你猜對了!而且這次分到的人還不少,知青點也不知道能不能住下!”
喬月:“……”放心吧,住不下,而且咱家還得貢獻出一間屋。
等等!
“娘,剛信裡面說秦北啥時候回來?”
“明天下午的火車。”
“那知青啥時候到呢?”
“後天一早去公社接他們。”
喬月懸著的心放下了一半,這次他們沒理由住進老秦家了吧!
知情的事兒好解決。
但三天後的坎兒不能到那時再解決呀,喬月心想。
於是她鼓了鼓氣,對著秦大柱沉聲說道。
“爹,秦南讓我跟您說一下,說甚麼要注意咱大隊南邊那條小河溝。”
秦大柱聞言有些摸不著頭腦,看向喬月。
“小河溝能有啥事兒,大人跳得遠的話,都能從上面跳過去。
“去哪兒洗澡大人都嫌水淺,也就是上游有個水庫。
“時不時地能撈幾條魚上來,還能有啥事兒。”
“爹,您別說,秦南還真說到水庫的事兒了。
“他聽到個信兒,今年的雨水會很大,要注意地方抗洪,叮囑您注意這點兒。”
秦大柱還沒來得及回話,就聽顧慧蘭乾脆果斷地說道。
“他爹,聽老大的沒錯!他那邊資訊全,再說了盯著點沒壞處!”
秦大柱:“……好,好,好!聽聽聽!”
喬月一本正經的看著她公婆之間的互動,突然開始懷疑起原書劇情中的那個“沉默的媽”的可信度。
而秦夢圓則非常不給她爹面子,“噗嗤”一聲笑開了花。
就在她笑得天花亂墜的時候,再次跟喬月眼神交匯。
出乎喬月意料地,這次她沒有錯開眼,反倒是衝她眨巴了下眼。
喬月見此,終於理解了甚麼叫做“明媚少女”。
她想。
這才像老秦家的心肝肉。
……
第二天下午。
紅旗公社火車站。
“嫂子,咱沒遲到吧?”
秦夢圓第N次的問向喬月。
喬月一臉正色的回道,就好像不是她想要感受下七十年代供銷社的日常,遲遲沒來車站一樣。
“沒,娘不是說下午三點才到站嗎,這才幾點?”
“幾點呀?”秦夢圓眨巴著眼睛看向喬月。
喬月習慣性的抬起手腕,好,空的。
又裝模作樣的看向了太陽,挺好,陰天。
喬月:“……”我一定要買一隻手錶!
秦夢圓又問了一遍:“幾點呀?”
這次喬月抬頭望天,乾脆假裝聽不到……
就在她雙腳釦地的時候,一聲嘹亮的叮鈴聲響了起來。
有車到站了。
喬月忙抓住秦夢圓的胳膊,衝著火車來的方向看去。
秦夢圓晃了晃身子,站穩之後,問道。
“咋了咋了?”
喬月淡聲回她:“車到了!”
“哇哦,嫂子你可太厲害了,這時辰把握得可比我娘好多了!”
喬月表情差點沒維持住,心想:看在你這麼識時務的份上,剛才的仇我就不記了。
秦夢圓完全不知道她差點上了她大嫂的記仇小本本,還在一味地伸著腦袋看向出站口。
喬月見她這樣,搖頭笑了一下。
忽然在她轉頭的時候,她注意到離她們不遠的地方,有個身影偷偷摸摸地靠近一位掛滿行禮包的男人。
衝著他身上的軍綠色斜挎包,伸出了刀子。
這是……
現場版的“天下無賊”?
喬月目測了下他倆的距離。
能行!
對著還在伸著脖子東張西望找秦北的秦夢圓,說了句:“你在此地,不要走動!”
還沒等秦夢圓反應過來,喬月已經快速地靠近那個鬼祟的身影。
伸手一拉一拽,對準那個人的膕窩,狠狠地一踹,找準機會,一個過肩摔。
制服了這個人後,喬月才大聲喊道:“有賊!”
還沒等火車站派出所的警察到位,就看到一個軍綠色的身影“唰~”的一下出現在她面前。
喬月抬眼一看,這人咋這麼像他便宜老公呢,但她記得秦南是冷白皮呀,夜裡發光的那種白。
這人都快成包公了,不過這色,她閨蜜倒是挺喜歡的。
還沒等她搞清楚這人到底是誰,就聽見一聲“二哥!”
好咧,喬月這下是明白這人是誰了,她的小叔子——秦北!
不過,只有他自己嗎?梁蘭呢?
還沒等她將疑惑問出口,就看見一個熟悉的身影,右手拽著一個大包裹,快速地跑向她。
靠近。
蹲下。
右手死死地抓著包裹皮,左手輕微地抖動著,眉心微蹙。
眼睛泛紅地直視著她的眼睛。
聲音發緊地說:“一朝被蛇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