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三炷剛剛點燃的清香,香頭上的火光猛地一竄,隨即“噗”的一聲,竟被一股無形的勁風硬生生給折斷了!
三截點燃的香頭掉落在地,瞬間熄滅,只剩下三根光禿禿的香杆還被蘇九捏在手裡。
斷香!
這是最直接,也是最不留情面的拒絕!
更是赤裸裸的挑釁!
站在蘇九身後的李老和陳光華嚇得“啊”的一聲叫了出來,連連後退。
蘇九的臉色,也在這一瞬間沉了下來。他那原本平靜無波的眼眸中,陡然閃過一抹凌厲的寒光。
他緩緩扔掉手中的斷香,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好,很好。”
他盯著那口黑棺,聲音變得冰冷刺骨:“看來,你是敬酒不吃吃罰酒了。我本想給你一個體面,既然你不要,那就別怪我了。”
“我再給你最後一次機會,兩個選擇。”
“第一,你自行收斂煞氣,我為你尋一處真正的風水寶地,將你重新安葬,保你萬年安寧,他日或可修成正果。”
“第二,”蘇九的聲音陡然拔高,一股磅礴的氣勢爆發出來,壓得周圍的空氣都為之一滯,“我便將你當場鎮壓,打得你魂飛魄散,永世不得超生!”
他的話語中充滿了凜然的殺意,那股皇道龍氣與自身修為融合而成的威壓,如同一座無形的大山,狠狠地壓向那口黑棺。
“嗡——”
黑棺似乎感受到了這股巨大的威脅,整個棺身竟發出一聲沉悶的嗡鳴,劇烈地顫動了起來。
一股比之前濃郁十倍的黑煞之氣,如同決堤的洪水,從棺材的縫隙中狂湧而出,化作一張猙獰的鬼臉,在半空中咆哮著,直撲蘇九而來!
整個深坑的溫度驟然降到了冰點,陳光華只覺得自己的血液都要被凍僵了,連呼吸都變得困難。
“冥頑不靈!”
蘇九見狀,怒喝一聲,眼中再無半點憐憫。
他沒有絲毫退避,面對那撲面而來的濃郁煞氣,不閃不避,右手猛然抬起,食指與中指併攏成劍指,體內的皇道龍氣與法力瘋狂運轉,匯聚於指尖。
“天地無極,乾坤借法!”
蘇九口中唸唸有詞,劍指在身前虛空中急速划動起來。
他的動作快如閃電,帶起一連串的殘影。
隨著他手指的舞動,一道道金色的光痕,憑空出現在空氣之中,這些光痕彼此勾連、交織,迅速組成一個結構複雜、玄奧無比的符文!
那符文一成型,便綻放出萬丈金光,一股至陽至剛、霸道絕倫的氣息瞬間充斥了整個深坑。
那金光彷彿是天地間一切陰邪之物的剋星,剛剛還兇戾滔天的黑色鬼臉,在金光的照耀下,發出了淒厲無比的慘嚎,如同烈日下的冰雪,飛速消融、潰散!
“敕!”
蘇九劍指猛地向前一點,厲聲喝道。
那懸浮在半空中的金色符文,應聲而動,化作一道流光,帶著鎮壓萬物的煌煌天威,狠狠地印在了那口劇烈震動的黑色棺槨之上!
“鎮棺符,落!”
金色的符文如同一塊燒紅的烙鐵,狠狠地印在了黑色的棺槨之上。
“滋啦——”
一聲刺耳的、彷彿滾油入水的爆響,在深坑中炸開!
那金光與黑氣甫一接觸,便爆發出劇烈的對抗。
金光如烈日熔金,霸道絕倫;黑氣似萬載寒冰,陰毒森冷。
兩者交織之處,空氣扭曲,發出不堪重負的呻吟,一圈圈肉眼可見的衝擊波紋擴散開來,將坑壁的泥土都震得簌簌下落。
“吼——!”
一聲不似人聲、充滿了無盡痛苦與怨毒的咆哮,從棺槨內部沉悶地傳出。
那聲音彷彿直接作用於人的靈魂,讓遠處的李老和陳光華齊齊悶哼一聲,臉色煞白,只覺得心神劇震,險些昏厥過去。
黑色的棺槨在金色符文的鎮壓下,如同被扔上岸的活魚,瘋狂地蹦跳、震顫。
堅逾金石的棺身表面,竟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浮現出一道道細密的裂紋。
更多的黑煞之氣,夾雜著一股濃郁到化不開的屍臭,從裂縫中拼命擠出,試圖掙脫那金色符文的鎮壓。
“還想掙扎?”蘇九眼神一冷,雙手猛然掐了一個法訣,口中再次吐出真言:“皇天后土,神威如獄!破邪!顯正!誅!”
隨著最後一個“誅”字出口,那印在棺蓋上的金色“鎮棺符”光芒再度暴漲,璀璨得讓人無法直視!
金光彷彿化作了無數柄無形的利劍,穿透了厚重的棺木,直刺內裡!
“嘭!”
一聲驚天動地的巨響!
那口沉眠了不知多少歲月的黑色棺槨,在萬丈金光的照耀下,轟然炸裂!
無數黑色的木屑碎片向四面八方激射,但在觸及到那金色光罩的瞬間,便如同飛蛾撲火,紛紛化為飛灰。
棺槨炸開的瞬間,一團濃郁到極致的黑影,從其中猛地竄出,化作一個身高近丈、身披破爛古甲、面目猙獰的人形輪廓。
它沒有實體,通體由黑氣構成,雙眼的位置是兩個猩紅的光點,充滿了暴戾與瘋狂。
這,便是那屍煞的本體精魄!
它一脫離棺木的束縛,便發出一聲尖銳的嘶鳴,毫不猶豫地朝著氣息最強大的蘇九猛撲過來,似乎想做臨死前的最後一搏!
“米粒之珠,也放光華?”
蘇九站在原地,淵渟嶽峙,面對這兇戾的臨死反撲,他甚至連眼皮都未曾抬一下。
只是併攏的劍指,對著那團黑影,輕輕一劃。
“滅。”
一個輕描淡寫的字。
那漫天的金光彷彿聽到了號令,瞬間收縮,匯聚成一道粗大的金色光柱,如天神之矛,後發先至,精準無比地貫穿了那團人形黑影!
“啊——!”
屍煞的精魄發出了最後一聲淒厲絕望的慘嚎,那聲音在深坑中迴盪,充滿了不甘與恐懼。
在金色光柱的淨化之下,它的身形飛速消融,那些凝聚了千百年的陰煞怨氣,被至陽至剛的皇道龍氣徹底蒸發、湮滅,連一絲痕跡都未能留下。
前後不過幾息之間,金光散去,咆哮消失。
深坑之中,除了滿地狼藉的棺木碎屑和那個依舊散發著淡淡餘威的金色符文印記,再無他物。
那股壓得人喘不過氣的陰森寒意,也隨之煙消雲散。
一切,都結束了。
“呼……呼……”陳光華癱軟在地,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氣,汗水早已溼透了衣背。
他望著蘇九的背影,眼神中除了劫後餘生的慶幸,更多的是一種前所未有的敬畏。
剛才那毀天滅地般的場景,已經徹底顛覆了他幾十年來建立的世界觀。
李老扶著坑壁,同樣是心有餘悸,他看著蘇九,嘴唇動了動,卻發現自己甚麼話也說不出來,只能重重地拍了拍陳光華的肩膀,以示安慰。
然而,蘇九的表情卻沒有絲毫放鬆。
他依舊緊鎖著眉頭,目光銳利地掃視著整個深坑,以及周邊的土地。
“蘇……蘇先生,是……是解決了嗎?”陳光華顫巍巍地問道。
蘇九搖了搖頭,聲音比剛才更加凝重:“麻煩才剛剛開始。”
“甚麼?”陳光華的心猛地又提到了嗓子眼。
蘇九沒有立刻回答,而是走到一處坑壁旁,伸手觸控著那裡的泥土。
只見他手指觸及之處,原本溼潤的黃土,竟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變得乾枯、發黑,彷彿所有的生命力都被瞬間抽乾了。
“你們看,”蘇九指著周圍,“那屍煞盤踞此地數百年,早已與這‘陰風穴’的地脈融為一體。它就像一個塞子,將此地匯聚的無盡陰煞之氣都吸納、鎮壓在自己體內。”
他收回手,站直了身體,沉聲道:“剛才我將它強行打得魂飛飛散,固然是除了根。但這也相當於,猛地拔掉了那個塞子。”
李老畢竟是有些見識的,他立刻明白了蘇九的意思,臉色一變:“你的意思是……那些陰煞之氣……”
“不錯。”蘇九點了點頭,語氣沉重,“屍煞一滅,積攢了數百年的陰煞之氣瞬間失去了約束,盡數爆發,已經侵入到了這片土地的地脈深處。”
“此地的‘陰風穴’,已經被徹底破壞,從一個‘養屍地’,變成了一個真正的‘絕地’、‘死地’!”
“絕地?死地?”陳光華不懂這些術語,但光聽名字就讓他頭皮發麻,“蘇先生,這……這是甚麼意思?”
“意思就是,”蘇九看著他,一字一頓地說道,“從風水上講,這片土地已經死了。地脈斷絕,生氣全無,只剩下無窮無盡的陰煞之氣。從今天起,這裡將會寸草不生,鳥獸絕跡。”
“人若在此地久居,輕則大病纏身,厄運連連,重則家破人亡,斷子絕孫。你這個專案,別說建觀景臺了,就算是在這裡蓋個廁所,用過的人都得倒八輩子血黴!”
蘇九的話,如同一盆冰水,從頭到腳澆在了陳光華的身上。
他剛剛放下的心,瞬間沉入了谷底。
專案失敗,投資打水漂,這些都還是小事。
如果真如蘇九所說,他開發了這麼一塊絕地、死地,那日後若是出了甚麼問題,他陳光華就是千古罪人,這輩子都別想安生了!
“蘇先生!蘇先生救我!”陳光華“噗通”一聲,竟是直接跪了下來道,“您是神仙,您是高人!您一定有辦法的,對不對?求求您,求求您再幫我一次!只要能解決,我……我華遠集團的股份,分您百分之十!不!百分之二十!”
對於他這種身家的大佬來說,這已經不是慷慨,而是瘋狂了。
蘇九皺了皺眉,輕輕一抬手,一股柔和的力道便將陳光華託了起來。
“陳董,你先起來。事情還沒到無法挽回的地步。”
聽到這話,陳光華才像是溺水之人抓住了浮木,眼中重新燃起希望。
“辦法,自然是有的。”蘇九環視著這片已經變得死氣沉沉的土地,緩緩說道,“地脈已傷,生氣已絕,尋常的風水佈局,已經起不到作用了。想要讓這片土地起死回生,必須用非常之法,佈下一個‘九轉還陽局’,以雷霆手段,重塑地脈,再造生機!”
“九轉還陽局?”李老和陳光華都是一臉茫然。
“此局,乃是借天地之力,行逆轉乾坤之事的風水大陣。佈置起來極為複雜,需要的材料也極為苛刻。”蘇九的目光變得深邃起來,“其中,最重要的一環,也是啟動整個大陣的陣眼核心,需要一樣東西。”
“甚麼東西?蘇先生您儘管說!就算是天上的星星,我也想辦法給您弄來!”陳光華急切地說道。
蘇九看著他,沉默了片刻,才從口中輕輕吐出兩個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