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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1章 天命玄鳥,降而生商

2025-07-07 作者:挽天火

經他提醒,陳靜和陳立行凝神一感,果然發覺不對。

那股之前只是若有若無的壓迫感,在這裡變得無比清晰。

彷彿有一頭看不見的洪荒巨獸,正盤踞在山谷深處,僅僅是它沉睡時的呼吸,就足以攪亂一方天地的氣機,讓萬物為之懾服。

陳立行臉色一變:“好霸道的龍脈之氣!看來我們找對地方了。冀州鼎,十有八九就在這山谷之內。只是……這股氣息,似乎充滿了暴戾與排斥,與尋常龍脈的祥和之氣截然不同。”

蘇九的目光變得無比深邃,他盯著那羅盤上瘋狂跳動的指標,一字一頓地說道:“因為它不僅僅是龍脈之氣。它還混雜著被鎮壓了兩千多年的……怨氣、煞氣,以及一絲屬於神州鼎器的……皇道龍氣。”

他收起羅盤,眼神掃過陳靜和陳立行,鄭重道:“從現在開始,一步都不能走錯。這裡的每一步,都可能觸動殺機。”

他話音剛落,彷彿言出法隨,山谷中原本只是緩緩流淌的霧氣,竟猛地一滯,隨即開始以一種肉眼可見的速度倒卷、翻湧,像是被一隻無形巨手攪動的濃湯。

一股陰冷刺骨的寒意從谷口撲面而來,其中夾雜著金戈鐵馬的嘶吼與無數冤魂的哀嚎,這聲音並非來自耳畔,而是直接在三人的神魂深處炸響。

陳立行悶哼一聲,周身內勁勃發,一層淡淡的罡氣透體而出,將那無形的音波衝擊抵擋在外,他臉色凝重地護在陳靜身前。

陳靜也非弱者,立刻掐動陳家心法,穩住心神,但饒是如此,她的臉色也瞬間白了幾分,額頭滲出細密的冷汗。

唯有蘇九,站在風口浪尖,衣袂被吹得獵獵作響,神情卻愈發沉靜。

他雙眸中清光流轉,彷彿能看透那翻滾的霧氣,直視其後隱藏的本質。“好一個‘四象鎖龍’的大凶之局,又被人以絕頂手段,逆轉陰陽,改造成了一個‘死中求活’的隱匿陣法。”

“蘇先生,何為‘四象鎖龍’?”陳靜強忍著心神不適,開口問道。

蘇九沒有回頭,目光依舊死死鎖定著谷內變幻莫測的氣機,口中快速解釋道:“風水四象,左青龍,右白虎,前朱雀,後玄武。此地四象俱全,本是上佳格局。但佈陣者卻刻意將此地龍脈之氣引導至一處死穴,再以四象山巒為鎖,將龍氣死死困住。”

“龍氣不得抒發,積鬱兩千餘年,早已化作天下至兇至戾的‘囚龍煞’。我們聽到的嘶吼哀嚎,便是這煞氣中蘊含的,古時戰場的殘存意志。”

“那‘死中求活’又是指甚麼?”陳立行介面問道。

他能感覺到,這谷中的殺機雖重,卻並非絕地,冥冥中似乎真的存有一線生機。

“這便是佈陣者的高明之處。”蘇九讚歎道:“他以冀州鼎的皇道龍氣為核心,鎮壓住‘囚龍煞’的兇性,使其不至於徹底爆發毀掉此地。同時,又利用‘囚龍煞’的兇戾之氣,作為天然的屏障,隔絕一切外來者的窺探。”

“皇道龍氣為‘陽’,囚龍煞為‘陰’,二者在此地形成了一個微妙的平衡。一陰一陽,互為根基,生生不息。這山谷,既是囚籠,也是聖地。入口,便在這陰陽轉換、生死交替的一線之間。”

他說著,從揹包中取出一物,卻不是羅盤,而是一卷泛黃的獸皮。

獸皮展開,上面用硃砂繪製著繁複無比的星圖,其間星辰宮位,皆是上古稱謂。

“此乃‘周天星斗輿圖’,是我蘇家祖傳之物,非風水羅盤可比。”蘇九沉聲道:“此地磁場已被龍氣與煞氣徹底攪亂,尋常羅盤只會失靈。唯有引動九天星力,與地脈之氣共鳴,方能在這片混沌中,找到那唯一的‘生門’所在。”

他將輿圖平鋪於一塊巨石之上,隨即咬破右手中指,以精血為引,迅速在輿圖的“紫微垣”位置點下。

霎時間,那古老的獸皮星圖彷彿活了過來,一道道硃砂線條亮起微光,與天上真正的星斗遙相呼應。

蘇九深吸一口氣,雙手開始掐動起玄奧複雜的手印,口中低聲唸誦著古老的咒文:“太上敕令,超汝孤魂,鬼魅一切,四生霑恩。引星為節,指地為門,天門開,地戶閉,金風至,玉露降,開!”

隨著他最後一個“開”字出口,他猛地並指如劍,朝著前方翻湧的濃霧中一處看似空無一物的方位遙遙一指!

剎那間,天上的北斗七星光芒大盛,七道肉眼幾乎難以察覺的星光穿透雲層,精準地投射到蘇九所指的那片區域。

濃霧劇烈地翻滾起來,彷彿被投入了巨石的沸水,向兩側分開。

一個由光影和霧氣構成的、不斷旋轉的漩渦,悄然浮現在三人面前。

漩渦中心,是一片深邃的黑暗,彷彿能吞噬一切光線。

“生門已開,只有一炷香的時間,進!”蘇九低喝一聲,當先一步踏入漩渦之中,身影瞬間消失不見。

陳立行和陳靜對視一眼,毫不猶豫,緊隨其後。

當他們的身影也消失在漩渦中後,那由星光造就的通道迅速收縮、彌合,翻滾的濃霧重新籠罩了谷口,一切又恢復了原狀,彷彿甚麼都沒有發生過。

……

穿過那層冰冷粘稠的黑暗,三人只覺得眼前一花,腳下已然踩在了堅實的地面上。

他們並非身處想象中的山谷草地,而是在一條巨大無比的地下甬道之內。

甬道高約十丈,寬亦有七八丈,完全由巨大的青黑色岩石壘砌而成,嚴絲合縫,彰顯著非凡的工藝。

甬道兩側的石壁上,每隔一段距離便鑲嵌著一顆拳頭大小的夜明珠,散發著幽幽的清光,將整條甬道照得一片通明。

空氣中瀰漫著一股乾燥而古老的氣息,那股在外界令人心悸的“囚龍煞”,在這裡反而變得稀薄了許多,取而代之的,是一股更加純粹、更加威嚴的厚重之氣,正是源自冀州鼎的皇道龍氣。

“好大的手筆!這簡直是在山腹之中,掏空了一座地宮!”陳立行環顧四周,眼中滿是震撼。

以現代的工程技術,要完成這等工程也絕非易事,更何況是在兩千多年前。

蘇九的神情卻依舊緊繃,他提醒道:“別被表象迷惑。這裡的皇道龍氣雖然濃郁,能壓制煞氣,但也同樣能壓制我們。在此地動用內勁,消耗會是外界的數倍不止。而且,真正的考驗,現在才開始。”

他的目光投向甬道深處,只見前方百米開外,出現了一座巨大的石門。

石門之上,雕刻著一幅繁複的圖案,似鳥非鳥,似獸非獸,充滿了原始而神秘的美感。

“這是……玄鳥?”陳靜博聞強記,立刻認出了這圖案的來歷:“《詩經·商頌·玄鳥》有云:‘天命玄鳥,降而生商。’玄鳥是商朝的圖騰。可冀州鼎乃大禹所鑄,屬夏朝之物,為何此地會出現商朝的圖騰?”

“這或許就是此地建造者的線索。”蘇九沉吟道:“夏商周三代,文化與血脈一脈相承,互有糾葛。或許,戰國末年,負責藏匿冀州鼎的,正是一支傳承自殷商的古老部族。他們將此鼎藏於此,既是為秦始皇效力,也是在守護自己先祖的某種傳承。”

三人緩步上前,來到石門前。

石門上並無鎖孔或機關,渾然一體。

“看來需要用蠻力了。”陳立行上前一步,深吸一口氣,右拳之上罡氣凝聚,宛如戴上了一隻無形的手套,準備以力破門。

“等等!”蘇九急忙伸手攔住他,“不可!你看這門縫與地面!”

陳立行和陳靜聞言,立刻低頭細看。

只見那緊閉的石門下方,與地面之間留有一道極其細微的縫隙,縫隙中,鋪著一層薄薄的銀白色粉末。

而在石門頂部的門楣之上,也對應著一道凹槽,裡面同樣填滿了這種粉末。

“這是‘流銀汞砂’!”陳靜臉色一變,道:“是古代方士煉丹時常用的一種劇毒之物,無色無味,一旦受劇烈震動,便會瞬間氣化,化作見血封喉的毒霧!若是強行破門,我們三人誰也活不了!”

陳立行驚出一身冷汗,幸好蘇九及時阻止,否則後果不堪設想。

他心有餘悸地退後一步,問道:“那該如何是好?”

蘇九的目光在石門上的玄鳥圖騰上仔細逡巡,他發現,這隻玄鳥的眼睛,似乎與其他部分的雕刻略有不同,那是一對凹陷下去的孔洞,深不見底。

他伸出手指,在那對孔洞中輕輕探了探,隨即瞭然於胸。

“原來如此,這是一個‘聲控’機關,但需要的不是聲音,而是‘氣’。”蘇九解釋道:“這雙鳥眼,是兩個氣孔,一直連通到門後的機括。”

“我們需要同時向兩個氣孔中,吹入一股頻率、強度、長度完全一致的氣流,才能觸動機括,開啟石門。若有絲毫偏差,氣流失衡,同樣會引爆流銀汞砂。”

這個要求,簡直苛刻到了極點。

要兩個人吹出的氣流完全同步,幾乎是不可能完成的任務。

“我來試試。”陳立行自告奮勇。他修為最高,對自身氣息的控制也最為精純。

蘇九卻搖了搖頭:“你修為剛猛,氣息霸道,不適合這種精細活。陳靜,你我二人來。”

他看向陳靜:“陳家的劍法,蘊含符籙筆意,講究的便是一氣呵成,對氣息的運用必然有獨到之處。我們二人,一人負責左眼,一人負責右眼。”

“你聽我口令,心神合一,想象我們是在共同繪製一張符,起筆、運筆、收筆,必須完全一致。”

陳靜重重地點了點頭,俏臉上滿是專注。

兩人並肩立於石門前,各自對準一個鳥眼孔洞,調整著呼吸。

“準備。”蘇九的聲音低沉而穩定,帶著一種讓人心安的力量。

“吸氣……”

兩人同時緩緩吸入一口長氣,胸腹微微起伏。

“——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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