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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96章 第三百九十五章 重回蓉城

2026-03-09 作者:鳳輕

夏璟臣終究還是沒能跟著謝梧一起回蓉城。

冬凜讓他半個月不能下床走動,想要回蓉城就只能全程走水路。從夔州回蓉城,水路全程足足有七百多公里,即便是錦衣衛從當地衙門調來的快船,也需要十來日才能到達蓉城。

蓉城還有那麼多事情需要處理,哪裡等得起?

因此謝梧無視了夏璟臣幽深的眸光,第二天一早便帶著人馬不停蹄地趕回蓉城了。

謝梧回到蓉城的時候,蓉城之亂已經過去了十天了。

這十天她先是快馬加鞭趕去夔州進山救人,只在夏璟臣昏迷那三天短暫的休息了一下,還要處理九天會的事務和替夏璟臣料理公務,夏璟臣一醒來她又快馬加鞭地趕回蓉城。

踏入莫府後她著實有些撐不住,乾脆先倒頭睡了一覺。

“小姐,康大人來了。”謝梧一覺醒來已經是下午了,梳洗一番之後總算是清醒了許多,正坐在梳妝鏡前梳妝,六月從外面進來稟告道。

“康源?”謝梧挑眉道:“見我還是見夏夫人?”

六月眨了眨眼睛,道:“公子去夔州了,自然是來見夏夫人的。”

謝梧也不意外,莫玉忱去夔州的事康源是知道的,卻不知道她已經回來了。這會兒過來,自然是來見羅練衣的。

“這幾天還有人來過嗎?”謝梧問道。

六月點點頭道:“前天福王殿下派人來過。”

“怎麼應付的?”謝梧問道。

六月道:“楚大人說夏夫人在崇寧縣受涼病了,福王殿下的人也沒有強求。還有……還有那個甚麼西夷王子,來找唐棠姑娘。桑管事去見了,六月不知道他們說了甚麼。”

謝梧點點頭,“回頭我再問嫣然吧。”

對鏡仔細觀察了一下臉上的易容,未見甚麼破綻,謝梧這才起身往外走去。

花廳裡,康源正坐著喝茶。

見謝梧進來他立刻起身道:“夏夫人。”

以康源的身份,原本不必對羅練衣如此客氣的。但因為前些日子夏夫人幫助穩定崇寧縣局勢,以及東廠救了谷鴻之性命的事,康源對羅練衣更多了幾分尊重。

謝梧連忙側身避開,道:“我來遲了,讓大人久等了,請坐。”

康源謝過才重新坐了下來。

謝梧並沒有坐上主位,而是走到康源對面坐了下來,道:“不知康大人大駕光臨,可是有甚麼事?”

康源輕嘆了口氣道:“在下貿然來訪,是想問問夫人,可知道夏督主何時回來?”

聞言謝梧幽幽輕嘆了一聲,眉宇間染上了淡淡的擔憂。

她從袖中取出一封已經拆開過的信函遞給康源,道:“實不相瞞,我也是剛剛收到東廠的密信。督主此行雖然剿滅了安陽郡王的叛軍,卻不幸中了埋伏身受重傷,短時間內恐怕回不來了。”

康源明顯有些失望,卻並不十分震驚。顯然他已經提前從別的渠道,知道了夏璟臣受傷的訊息。

康源看著信中的內容,也只得嘆了口氣。

“夏督主能如此迅速平定叛亂,居功甚偉。只是……”

謝梧善解人意地道:“大人現在尋督主可是有要事?東廠自有傳遞資訊的手段,大人若不介意,我可代為傳遞。”

康源想了想,嘆道:“也只得勞煩夫人了,我和谷大人剛剛收到京城的訊息,朝廷將要徵兵三十萬,蜀中加徵賦稅刻不容緩。福王殿下已經下令,命我等即刻執行,還請夫人將此事轉告夏督主,請他心中有個數。”

謝梧適時地露出了一絲訝色,“先前我聽督主說,蜀中諸位大人同心為百姓請命,不想還是事與願違。”

康源苦笑道:“戰事不利,也是無可奈何。我等原也該代蜀中百姓,謝過夏督主高義。”雖然康源對宦官也並沒有甚麼好感,但這次蜀中徵稅的事,他確實不能不謝夏璟臣。

謝梧點頭道:“大人放心,我會命人即刻傳達給督主的。只是朝廷的旨意……”

“刻不容緩,無可轉圜。”康源面露惆悵,他自然也不願意增加治下百姓的痛苦,但拖延朝廷的旨意,可一不可再。

康源道:“只這一回,蜀中或許還能撐下去,怕只怕……”如果是太平之世,這種事情分攤至全國,百姓或許會說道幾句。但只要不遇到惡劣的貪官酷吏,終究還是能過得去的。

但如今大慶哪裡能稱得上太平?大部分的賦稅都加到了蜀中,力度之大自然讓人肉疼。

若只是這一次,康源自認為他們自己想想法子應當還能壓下去,他只擔心這只是第一次。

康源的擔憂謝梧自然也知道,只是有些話她是莫玉忱的時候尚且不能與康源說,更何況現在是夏夫人?

沉吟片刻,謝梧對康源道:“康大人,有一件事不知您是否知情?”

康源聞言也立刻肅然起來,正色道:“不知夫人說的何事?”

謝梧道:“崔家大公子崔明洲,前天已經抵達蓉城。”

沒錯,崔明洲比謝梧先動身三天,卻只比謝梧提前一天多抵達蓉城。

康源神色微變,臉上的表情明顯凝重起來。

雖然崔家如今並沒有旗幟鮮明的造反,但到了康源這個位置,多少都有些能得知秘密訊息的渠道的。甚至朝廷對崔家如今是甚麼態度,康源心中也是有數的。

泰和帝還沒有下定決心跟崔家撕破臉,因此崔明洲不能不明不白地死在蜀中。但如果崔明洲來蜀中搞了甚麼事,卻要康源和谷鴻之承擔責任的。

“他想做甚麼?”康源沉聲問道。

謝梧微微抿唇,輕聲道:“不久前,督主殺了崔十一郎。”

康源皺眉道:“崔十一是來策反楊雄的?”

謝梧微微點頭,並沒有說話。

康源沉默了片刻,方才點點頭起身道:“在下知道了,多謝夏夫人提醒。”

謝梧也跟著起身,微笑道:“大人客氣了,大人所說之事我會派人儘快傳信給督主。督主那邊想必也已經呈送摺子回京城啟奏此事了,大人無需太過擔心。”

“多謝。”康源再次道謝,才轉身走了出去。

謝梧並沒有跟著出門,只是目送康源的背影遠去,方才重新坐了回去。

桑嫣然從外面走了進來,看到謝梧的模樣面上沒有絲毫驚訝之色,彷彿謝梧天生就長這幅模樣一般。

“小姐。”

謝梧仰頭靠著椅背,閉眼思索了片刻才重新坐起身來,問道:“崔明洲現在在哪裡?到了蓉城之後他都做了些甚麼?”

桑嫣然道:“那位重光公子住在城南的盈月樓,昨天上午重光公子帶人去了申家在城郊的祖墳,為……謝小姐掃墓,之後便一直在盈月樓沒有出去過。他身邊有高手,我們的人也不敢靠得太近。”

謝梧微微點頭,“申家呢?”

桑嫣然把玩著手中的珍珠手串,道:“有人暗中打探申家的情況,申大公子做了安排,但無法保證完全沒有破綻。”

說到此處,她不由皺眉道:“小姐,那崔大公子難道是懷疑您假死?”

尋常人就算想查謝梧或申家,也不會查得那麼細緻。

倒像是刻意尋找破綻,好印證自己的某些猜測。

謝梧單手撐著額頭,雙眸微垂道:“我也無法確定,當初在京城是否留下了甚麼我自己也沒有注意到的破綻。不過以我對崔明洲的瞭解,他應該並沒有確定的把握,否則就不會暗中派人查證了。”

“那我們?”

謝梧搖搖頭道:“該做的都做了,當初本也只是為了方便從京城脫身罷了,謝梧這個身份總歸還是要用的,這件事也不會一直瞞下去。”

“但如果有人將謝梧與封鏡玉逃脫之事聯絡起來……”桑嫣然有些擔心地道。

謝梧淡笑道:“目前只有崔明洲會關心此事,且不說他到底能不能查到,等他查到了再交涉也不遲。眼下朝廷想必也沒人管這些雜事,申家天高皇帝遠,我那位父親……如今泰和帝用得著他,他不會因為這點事情就受牽連的。”

見她心中有數,桑嫣然也放心下來。

說完了這些,謝梧話鋒一轉問起了朝廷徵稅的事。桑嫣然剛剛放鬆的神色又凝重起來,道:“衙門的公告已經放出去了,雖然這些事情年前就有風聞,但如今蜀中剛剛遭了雪災,百姓自然是怨聲載道。”

“福王派了自己的親信到各地監督,自己這兩日也整日在布政使衙門盯著,兩位布政使大人恐怕也無能為力。”

謝梧輕聲道:“誰都無能為力,整個蜀中的賦稅,沒有人能擔得下來。另外,朝廷催得急,恐怕不只是錢糧,還要加派徭役。”運送糧草是需要人力的。

“邛州那邊,讓孟疏白親自過去一趟,儘快交割糧食。”謝梧吩咐道。

桑嫣然有些擔心地道:“小姐,如今徵稅的訊息已經傳出去了,陶家或許會毀約。”

謝梧唇邊劃過一抹冷意,淡淡道:“我與陶家約定的是上元節之後交割,陶家若是想毀約,讓孟疏白跟他們說清楚,往後糧價確實可能會大漲,但也得他的糧食運得出去。”

桑嫣然點了點頭,嘆氣道:“這些糧食恐怕也是杯水車薪。”

謝梧道:“如今的局勢,那些大戶不會輕易將糧食出手了。這批糧食於官府而言便是以防萬一的,若有甚麼不測,或許能用來暫時穩定局勢。”

“不過你也不必太過擔心,徵糧運糧不是一時半刻能完成的,有康谷兩位大人從中周旋,遠一些的地方或許還能有些時間去籌集糧草。蜀中這幾年還算過得去,只要處置得當,只這一次還不至於當真鬧出甚麼大亂子。”

桑嫣然問,“如果不只這一次呢?”

謝梧沉默半晌才幽幽道:“那就看蜀中百姓能挨多久了。”

花廳裡一時沉默了下來,半晌也沒有人再開口說話。

莫玉忱如今不在蓉城,謝梧自然也不能隨意在蓉城現身。

因此謝梧出門的時候,身邊跟著的便不是唐棠或夏蘼了,而是穿著錦衣衛飛魚服,一臉肅穆的楚勉。

這些天忙得暈頭轉向,如今回過神來連上元節都已經過去好幾天了。

謝梧坐在蓉城早市的街頭吃著早點,倒是楚勉坐在旁邊有些坐立不安的模樣。

謝梧抬起頭來看他,有些不解地道:“我記得你不是蜀中人,吃不慣還是不餓?”

楚勉連忙搖頭,看了看四周人來人往喧鬧不堪的人潮,小聲道:“不是,就是……夫人您來這種地方吃東西……”

謝梧笑道:“這有甚麼?我們不就是來看看流民湧入蓉城的情況麼?不到這種地方,你也看不全。從這兒出去一直走到底,再往西的兩條巷子和那附近,這段時間湧入蓉城的人,七成都會在那兒落腳。”

“夫人連這都知道?”楚勉臉上不由露出欽佩之色。

夫人也是剛剛跟著督主來蜀中的,竟然比他這個在蜀中多年的人知道的都清楚。

謝梧朝他笑了笑,低頭咬了一口肚子鼓鼓張著兩個耳朵的紅油抄手。

蓉城的外來者明顯更多了,有的是初來乍到還未曾安頓好,臉上帶著幾分茫然無措。還有許多人衣衫襤褸,雙目無神地蹲在街頭乞討。

“夫人,小心!”路邊一個小小的身影撲倒謝梧的腳邊,黑乎乎的小手無意識地抓住了她的裙襬。

楚勉連忙起身要將那孩子拉開,旁邊已經衝過來一個頭發發白的老者,一把將那孩子抱了起來。

他抬頭看向眼前兩人的衣著,連忙跪下賠禮求饒,生怕貴人一怒之下就動手打殺了他們。

謝梧轉身看過去,抬手阻止了楚勉。

“老人家不必如此,孩子只是不小心,我也並未傷到。”

老者眼中不由露出感激之色,連連向謝梧躬身道謝,然後拉著孩子就想走。

謝梧看了看這祖孫倆,開口道:“老人家是從淮安來的?”

老者有些意外,“貴人怎麼知道?”

謝梧笑了笑道:“我聽老人家像是淮安口音。”

老者點頭道:“老朽確實是淮安人氏,初到蓉城,小孫兒不知禮數衝撞了貴人,多謝貴人寬宏大量。”

謝梧搖搖頭,低頭看向那孩子。

不過是六七歲的孩子,隱約能看出個清秀的模樣。身上的衣服倒是還算厚實,卻已經髒得看不出原本的顏色了。

小孩子顯然也嚇到了,依偎在祖父的腳邊一動也不敢動。

“老人家還沒吃早飯吧,不如一起吃點?相逢便是有緣,算我請小孩子的。”

老者有些遲疑地看了看旁邊的楚勉,眼中似有幾分畏懼忌憚,顯然是認識楚勉這身衣裳的。

謝梧忍不住瞥了楚勉一眼,楚千戶剛剛升職,捨不得脫了這一身衣裳。

謝梧笑道:“老人家不必擔心,他不是壞人。我看您似乎是讀書人,又是從淮安過來的,因此有些事情想要請教。”

老者這才猶豫著應了下來,“如此,就叨擾貴人了。”

? ?剛表白完就分開,就是這麼忙。本來打算再給兩人一點時間的,但夏督主傷得太重了,實在沒啥意義。不用擔心,督主很快就會回來,畢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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