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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42章 第三百四十一章 再見夏璟臣

2026-01-02 作者:鳳輕

楊雄對申青陽這個未來女婿顯然很看重,沒兩天蓉城便傳出了申家和楊家議親的事兒。

因為這個,康源還派人來明裡暗裡打探了幾句。

言語間有些擔心九天會和申家關係的意思。畢竟身為蜀中布政使,他最希望的便是蜀中安穩。如果蜀中最大的商會和首富掐起來,在如今這個風雨飄搖的時期著實不是甚麼好事。

謝梧含笑安撫了康源派來的心腹幾句,一副毫不在意的模樣。然後順口提了兩句福王的事,來人心知肚明,笑吟吟地回去了。

申家和楊家定親的事無需謝梧出面,無論是作為已經“故去”的謝家大小姐,還是已經得罪了楊雄的九天會會首,她都不得不離這些事情越遠越好。

於是謝梧宣佈要外出盤賬,趁機悄悄回了一趟涪城。

雖然說要在蓉城過年,但從外面回來還沒有回過涪城也是說不過去的。一回到涪城,謝梧便毫不意外地被桑嫣然等人抓住,陷入了年終盤點總結的痛苦之中。

因為朝廷突如其來的旨意,九天會不僅要損失大筆的利潤,整個年尾和過年期間都要忙得腳不沾地。

書房裡,謝梧從賬冊裡抬起頭來,幽幽地望了一眼不遠處正坐著撥弄算盤的桑嫣然。

桑嫣然巧笑倩兮,莞爾道:“小姐這麼看著我做甚麼?這多出來的事情又不是我弄的?我還沒抱怨,臨近過年了還不能回家呢。”

謝梧一手托腮,一手把玩著手裡的毛筆,道:“放心,不會耽誤你過年的,不是要一月底才交錢麼?就是年前辛苦一點兒,免得到時候手忙腳亂。我就是有點後悔,應該把孟疏白帶回來才是。”

“得了吧。”桑嫣然道:“蓉城那邊如今不得有人看著?”

謝梧只得嘆氣,“也是。”

九月端著夜宵從外面進來,在門外正好聽到兩人的對話,於是也笑道:“說不定孟管事恨不得自己回來算賬呢。”

謝梧和桑嫣然對視一眼,雙雙笑出聲來。

這話倒也沒錯,如今蓉城可沒有涪城這麼安生。謝梧又在這個時候跑了,孟疏白還不知道怎麼煩躁呢。

九月將一碗熱騰騰的酒釀圓子放在謝梧跟前,又取出一封信來放在旁邊,“漢中那邊送過來的,前兩天福王已經過了漢中。我們的人比福王的隊伍快一步,明後天福王應該就會經過涪城。”

謝梧問道:“路上安排好了嗎?”

九月微笑道:“小姐將訊息傳回來之後,我們就派人去沿途安排了。”

謝梧滿意地點點頭,側首看向放在桌角的一個黑金緞面盒子。

盒子裡放著一個沒有署名的信封,信封封口的位置印著火漆狀似蛇形,看上去有些猙獰嚇人。

九月見謝梧望著那盒子裡的信封出神,開口勸道:“小姐,你今晚沒怎麼吃東西,還是先趁熱吃一點兒吧,一會兒又涼了。”

謝梧點點頭,這才重新將盒子蓋起來,拿起湯匙開始吃夜宵。

熱騰騰甜滋滋的酒釀圓子入口,整個人也彷彿暖和了許多。

謝梧吃著東西,腦子裡卻半點沒有閒著。

她已經透過特殊方式查過福王和楊雄了,這兩人從前確實沒有甚麼交集。不僅是福王和楊雄兩人,就是他們的家族和親友也沒甚麼交集。

泰和帝派容王安王平叛,派福王來蜀中都是臨時決定的,應該也不存在有人在背後運作算計的可能。

這對她們來說是一件好事,既然之前沒有交集,那以後也不要有甚麼過深的交情比較好。

涪城作為從陸路入蜀的必經要道,以及蓉城最後的屏障,即便是嚴冬裡也很是熱鬧。

將近正午時分,一群人浩浩蕩蕩地走進涪城最繁華的大街,在大街正中央的流雲客棧停了下來。

流雲客棧是涪城最有名的客棧,它有名的地方就在於一個字,貴!

當然這客棧敢這麼貴,自然也是有它的道理的。

它就坐落在芙蓉溪邊一片河灘上。客棧後面背靠芙蓉溪,客棧的老闆在後面修了一個偌大的園子。裡面不僅景色優美,坐在花園裡的小閣樓裡,更是可以直接臨河欣賞對岸和江上的景緻。

不僅如此,與客棧一起的流雲坊裡還聘請了各地的名廚,更有各種新奇的雜耍歌舞,時不時還會邀請一些名聲顯赫的大家前來獻藝。說這是一家客棧,不如說這是個略小一些的京城滿庭芳。

因此流雲客棧開了不過五六年,就已經聞名蜀中。不僅過往的達官顯貴文人雅士都會來此落腳,就連蓉城也有不少人慕名而來。

饒是流雲客棧的掌櫃見慣了大場面,但今天來的客人卻還是讓他有些驚訝了。

這一行人足足有兩百來人,一進來瞬間就引起了這條街上的人們的注意。

若只是人便也罷了,光是馬車就有七八輛,還有二百多匹馬。為首的一輛馬車更是幾乎要佔了半個街道,說是馬車不如說是一棟移動的小房子。

若不是有人在前面一路開道,這樣熱鬧繁華的街道這樣的馬車哪裡進得來?

如此這般,連人帶馬幾乎將客棧前好一段路都堵得水洩不通了。

掌櫃早早接到訊息,站在客棧門口等候著了。見到這陣仗還是嚇了一跳,戰戰兢兢地看向最前面那輛馬車。

馬車用的是極好的木材所造,車身上的帷幔也是價值不菲的錦緞,但車身上卻沒有任何可以辨別身份的標誌。

掌櫃看看前面拉車的四匹馬,心中對來人的身份有了數,面上卻不動聲色地迎了上去,恭敬地躬身行禮,“貴人遠來,下人已命人準備了熱水茶點,還請貴人先入內稍事休息。”

前面馬車裡卻並不回應,倒是後面一輛馬車裡一箇中年男子下車走了過來。

“我們主子不喜歡吵鬧,將客棧裡的人都清出去,你這客棧我們包了。”中年男子毫不客氣地道。

掌櫃一愣,有些為難地道:“這……”

“這甚麼這?”中年男子不滿地道:“驚擾了我家主子,便是你背後的主人只怕也吃罪不起!”

這時,背後傳來一個淡淡的女聲。

“古掌櫃,按這位大人的意思辦吧。”

謝梧從裡面走了出來,她今日披著一件淺紫色繡著梅花的披風,臉上帶著那淺金色的精緻面具,只露出左邊小半張臉。

“姑娘,這……”

“去吧,客棧裡的客人,如果願意請他們暫時移居旁邊的蒼月樓,費用全部由我們負責。另外,為每位客人準備一份賠禮外加流雲坊明年的金箋。”

“是,姑娘。”

古掌櫃又朝那馬車行了禮,才轉身去辦事了。

那中年男子上下打量著謝梧,皺眉道:“你是莫玉忱的甚麼人?”

謝梧平靜地道:“正是家兄。”

中年男子輕哼一聲,有些意味深長地道:“我們主子駕臨,莫會首竟然不親自出面迎接,這是不將咱們放在眼裡麼?”

謝梧垂眸道:“大人言重了,家兄自上月從南中回來便留在了蓉城,前日家兄倒是來信,說是今年年底蓉城事務繁忙,他近日去各處盤賬,一時半刻還回不來。”

中年男子聞言眯起了眼睛,只聽謝梧繼續道:“家兄信中說,今日或許有貴客經過涪城。若是貴客在流雲客棧下榻,命我等好生招待。想來……貴上便是家兄所言的貴人了。”

那中年男子還想說甚麼,馬車裡卻傳來了一聲輕笑,“莫姑娘不必多禮,小王確實是途徑涪城,聽聞流雲坊聲名遠播,一時好奇才想要多留一日。若有打擾,還請姑娘見諒。”

謝梧微微欠身,道:“原來是福王殿下,草民見過福王殿下。殿下言重了,只是蜀中偏僻不比京城繁華,若有怠慢之處,還請殿下恕罪。”

馬車裡的人似乎對她這番言語很是滿意,馬車門被人開啟,從裡面出來兩個年輕美貌的少女。

兩個少女站在馬車外面,躬身掀開了馬車裡的錦繡簾帳。

福王秦灃今年才二十歲,跟秦灝比起來他的容貌並不算出色,但身上卻也有幾分皇室養尊處優的貴氣。他並沒有穿著親王朝服,而是披著一件雀羽織金大氅,外面只露出了一片銀紅色的衣袖和衣襬。

秦灃下了馬車,看到謝梧臉上的面具先是愣了愣,蹙眉道:“蜀中的姑娘,如今竟然時新用面具遮臉麼?”

謝梧垂眸淡淡一笑道:“王爺說笑了,民女少時遭遇了火災,面容有損唯恐嚇著旁人,這才以面具遮臉。”

“原來如此。”秦灃眼中閃過一絲失望,卻又似乎有些不信,揚眉道:“我看姑娘臉上其他地方都完好無瑕,想來被火傷著也只是些微地方,哪裡就到了需要戴面具的程度?”

謝梧不答。

秦灃眼神微沉,道:“本王不喜有人帶著面具說話。”他這話說的理所當然,身為王爺之尊,即便是有心拉攏莫玉忱,他也不覺得自己需要多麼的謙和。

“福王殿下,此次蜀中之行事關重大,何苦為難一個姑娘?”一個輕柔低沉的聲音從秦灃後面的馬車裡傳出來。

這聲音裡有幾分陰柔,卻又給人一股莫名的壓迫感,對謝梧而言又有著幾分熟悉的味道。

謝梧眼皮一跳,目光看向那聲音傳來的方向。

秦灃聞言也是一怔,他眼中閃過一絲不悅,略帶嘲諷地道:“想不到,夏督主也有憐香惜玉的時候。”

一陣冷風拂起馬車的簾子,下一瞬一個修長高大的白色身影已經站在了不遠處。

來人披著一件銀灰色大氅,修眉鳳眸,膚色蒼白如冷玉。他靜靜地站在馬車旁,身形挺直,鳳眸冰涼如水,唇色蒼白,卻氣勢逼人。

方才還看著滿身皇室矜貴驕氣的秦灃,此時跟他比起來倒像是穿著華麗袍服硬撐氣勢小孩子。

不是夏璟臣是誰?

夏璟臣目光淡漠地從謝梧身上掃過,淡淡道:“本官是想提醒王爺,莫要誤了正事。”

秦灃頗有些不以為然地道:“夏督主的意思是,本王得罪了莫玉忱的妹妹,莫玉忱便要為難本王?”

謝梧上前一步,道:“王爺說笑了,九天會一介商賈,何敢為難王爺?這位大人……也是心善,擔心民女無顏見人。”

說罷她朝夏璟臣的方向微微欠身,才又道:“王爺,請恕民女失禮了。”

說罷她抬手取下了臉上的面具。

面具摘下的瞬間,站在秦灃身邊的中年男人也忍不住低低驚呼了一聲。

那原本是一張頗為美貌的容顏,然而右邊的臉上並不似左邊的白皙如玉。被火燒過後痊癒的痕跡佔據了右邊大半張臉,甚至蔓延到了挺秀的鼻樑和左邊的額頭上。

美麗的左臉和猙獰恐怖的右臉,極美和極醜形成的衝擊遠比任何美貌或醜陋都更強烈。

秦灃只看了一眼就轉過了臉去,他眼中閃過一絲厭惡和失望,淡淡道:“罷了,本王也不強人所難,你還是將面具戴上吧。”

謝梧神色平靜,不慍不怒,“是,多謝王爺。”她又重新將面具戴了起來。

秦灃似乎完全失去了和她交談的興趣,大步朝著裡面客棧裡面走去。

謝梧看向夏璟臣,恭敬地道:“這位大人,裡面請。”

秦灃聽到這話,腳下一頓轉身嗤笑一聲道:“大人?莫小姐恐怕還不認識這位吧?”

他的笑聲裡帶著幾分惡毒的意味,“這位……可是陛下跟前的親信心腹,不久前才新上任的司禮監秉筆太監,東廠提督,夏……公、公。”

說罷他仰天大笑一聲,也不看身後眾人的表情,快步走進了客棧裡。

“……”

謝梧抬頭看向夏璟臣,夏璟臣依然站在那裡,眼眸微垂臉上沒有絲毫的表情。

倒是他身後跟上來的幾個人臉上隱隱帶著怒氣,只是夏璟臣不發話他們也不敢出聲。

看來秦灃對於夏璟臣出現在蜀中的事情很是不滿,兩人的關係也十分的惡劣。

“大人,裡面請。”謝梧微微躬身道。

“多謝。”夏璟臣淡淡道,舉步踏入了客棧。

謝梧又招來人,吩咐他們安置門口街道上那些隨從,方才快步跟了上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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