臺下百官一片譁然。
雖然耿炳文首戰告負的訊息已經傳到了京城。
但是在百官看來,以大明全國之力對付燕王朱棣簡直就是不費吹灰之力。
為何懿文太子或者說孝康皇帝會說出大明江山要易主的話來。
齊泰作為兵部尚書忍不住出聲反駁道:“孝康皇帝,您這話是否有些誇大其詞了?”
朱標冷冷看向他:“你如何覺得孤誇大其詞?倒是說說你的道理。”
因為朱標仁厚名聲在外,齊泰膽子也大了起來。
“燕王不過佔據北平一地,無論是錢糧、兵力、地盤都遠不如朝廷。
何況他作為藩王造反,名聲本就有虧。
就算他佔據了河北,百姓也不會支援他。
反觀朝廷坐擁天下江山,又有良將無數。
百姓又盡皆歸心。
臣實在不知燕王要如何才能戰勝朝廷。”
朱標輕哼了一聲。
如果不站在上帝視角的話,朱棣這次靖難的確看起來沒有任何的勝算。
奈何朱允炆這邊昏招頻出,等於是拱手把江山讓給了朱棣。
但凡換個正常人來,莫說是朱棣了,就算是李世民在世怕也難以成功。
“你是何人?”
齊泰是洪武十八年進士,而朱標來自洪武十六年。
所以朱標並不認得齊泰。
齊泰愣了一下:“臣是兵部尚書齊泰。”
其實齊泰和朱標接觸的雖然不算多,但二人也是相識的。
他有些不解為甚麼朱標不認識自己了。
但他倒是沒有懷疑眼前這個朱標有甚麼問題。
就算天下間能有如此相似之人,可那一身帝王氣是做不了假的。
“原來是你。”
朱標輕輕點了點頭。
齊泰雖然也在臥龍鳳雛三人組裡,但相較於黃子澄來說還算是個賢臣。
不過他畢竟是文官出身。
雖在兵部供職,但對軍事上的事情也是一知半解。
朱標臉色稍稍緩和:“齊尚書,孤且來問你。
你說燕王兵力、地盤少於朝廷,那你可知燕王他得了寧王十萬大軍?”
齊泰又是一愣。
怎麼朱標連這件事都知道了?
要知道朝廷也是剛剛收到這個訊息沒多久。
“臣知曉此事,可就算燕王有十萬大軍,怕也不是朝廷百萬大軍的對手吧?”
百萬對十萬,優勢在我。
齊泰怎麼想也想不出朝廷要怎麼才能輸。
“糊塗!
你口中的百萬大軍難道都能調動嗎?
那你將置其他邊鎮於何顧?”
雖然有百萬大軍,可那許多也都是在邊境鎮守。
就比如說沐英一族坐鎮的雲南。
要是從那邊調兵,又該如何保證當地土司不會作亂?
與此同理,北方有蒙古,東面有倭寇。
哪裡能夠將百萬大軍動員起來對付燕王朱棣?
“這......就算只能動用朝廷禁軍,也足夠平定燕王之亂了吧?”
齊泰猶豫了一下又說道。
“怨不得孤說你糊塗,燕王麾下皆是精銳的邊軍。
而朝廷禁軍雖然裝備精良,但畢竟久疏戰陣。
兩軍若是野戰,禁軍未必就會是邊軍的對手。”
朱標的話說的齊泰啞口無言。
“最關鍵的一點,不管是朝廷禁軍還是燕王邊軍。
那都是我大明的子民。
難道要因為此事導致大明生靈塗炭嗎?
恐怕父皇在世也不會願意看到這一幕吧?”
齊泰跪伏道:“孝康皇帝明鑑,並非是朝廷主動對燕王下手。
而是燕王心存異心,想要造反自己做皇帝啊。”
朱標擺擺手:“此事前因後果孤都知曉,你就不要解釋了。
孤此來就是為了解決燕王之事,還大明江山一個太平。”
這時候朱允炆十分識時務的跪在朱標面前:“朕自繼位以來,有愧於大明先祖。
以至於燕王公然作亂,天下不得安寧。
朕自覺能力不足,願將皇位還於父皇,還請父皇應允。”
朱標點點頭:“可。”
臺下百官盡皆倒吸了一口涼氣。
原本他們以為只是一場簡單的祭祀大明先祖的活動。
怎麼一下子就變成了禪位大典了?
突然間這麼大的訊息,讓他們被震驚的回不過神來。
“臣反對!”
就在大多數人還在消化這件事的時候,臺下官員中一道響亮的聲音傳來。
任小天下意識的看去。
他想知道到底是誰這麼勇。
真當標哥沒脾氣的是吧?
朱標聞言心下有些不喜,於是蹙眉向說話那人看去。
隨即他說道:“方孝孺,你為何要反對?”
任小天恍然。
敢情說這話的人是方孝孺啊,那就合理多了。
畢竟這人是典型的沒有任何的職場情商。
“孝康皇帝,從周朝伊始,從未有過此等先例。
臣認為這與禮法不和。”
他這話說的倒是沒有毛病。
泱泱華夏數千年,只有老子傳位給兒子,還沒有兒子還位給老子的。
且不說這與禮法和不和,從生物學的角度上也不合理。
畢竟人哪有逆生長的道理?
“與禮法不和?那孤倒是問你。
周禮中可有這一條,不許兒子把皇位還給父親的?”
一句話頓時就把方孝孺給噎住了。
他還真不知道該怎麼回答。
朱標直視著方孝孺:“法無禁止皆可為,既然禮法中沒有這一條,那孤為何做不得皇帝?”
“法無禁止皆可為......”
許多官員都在細細品味這句話,認為說的精闢且十分有理。
方孝孺怔了一會後再次說道:“可當今陛下是孝康皇帝您的兒子。
您若是將皇位拿回,是否有悖人倫?恐怕天下百姓也不會認可吧?”
這是又開始拿道德的帽子來壓朱標了。
朱標心中冷笑不已。
還扯上甚麼百姓認可不認可了。
他在任小天那裡待久了,哪能不知道百姓對誰做皇帝根本沒有任何的興趣?
只要能夠保證百姓能夠活下去,就算皇位上坐著一頭豬,百姓也懶得去管。
至於甚麼有悖人倫,那就更是無稽之談了。
“方孝孺,可不是孤主動攫奪允炆的皇位,而是他主動還給朕。
孤難道還要拒絕他的好意嗎?”
方孝孺又被懟了一頓,臉色頓時漲紅了起來。
“何況孤在民間的名聲如何,難道還要孤向你再說一遍嗎?
你倒是給孤找幾個反對孤做皇帝的百姓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