劉賀看到朱允炆失魂落魄的樣子,彷彿看到了當初的自己。
於是他忍不住過去安慰道:“別灰心,你沒聽先生剛才說嗎?
將來你還能做皇帝呢。”
朱允炆耷拉著腦袋:“罷了,朕已經認命了。
何況皇爺爺也說過,就算朕不退位,將來也會被燕逆奪了皇位。
與其那樣的話,朕倒不如趁早把皇位交給父皇。
至於未來能不能做皇帝,朕已經沒甚麼想法了。”
劉賀繼續勸道:“你放心吧,這位先生說過的事情就一定能夠做得到。
不然的話朕又豈會說這樣的話?
說起來咱們二人也算是同病相憐。”
朱允炆一愣:“你也是把皇位讓出去了?那你是誰?”
劉賀自嘲一笑:“我還能是誰?就是你們口中那個昏君漢廢帝劉賀了。”
朱允炆瞪大眼睛看著劉賀。
作為自幼飽讀詩書之人,劉賀的事情他當然知情。
那些個先生們沒少把劉賀當成反面教材來警醒於他。
所以在朱允炆印象中,劉賀應該是一個酒囊飯袋的模樣。
怎麼會是現在這種腹有詩書之氣,一副君子的樣子?
劉賀輕笑一聲:“是不是很驚訝於我的身份?
你想不通也不能怪你。
史書向來是勝利者書寫的。
我鬥不過霍光,劉病已也忌憚於我。
你覺得他們二人能給我甚麼好的記載嗎?
你也是一樣的道理。
朱棣勝了你,你以為你在史書中會落下甚麼好名聲嗎?”
劉賀一番話振聾發聵,朱允炆這才知盡信書不如無書這句話的真正含義。
“這位任先生是有大能耐的人,等你熟悉了他之後就知道了。
只要他承諾你的事情,就算你家太祖朱元璋也不好反對。”
劉賀的話把朱允炆聽得一愣一愣的。
因為朱雄英剛才只是簡單幾句帶過了任小天的身份,所以朱允炆對任小天並沒有多少了解。
“皇爺爺能聽他的話?”
他印象中自家皇爺爺朱元璋可不是甚麼好脾氣。
別說得罪他了,就算哪件事沒辦好,哪句話沒說好都可能會觸怒他。
也因此牽連了許多無辜之人。
自己之所以想要改革刑律,很大原因就是朱元璋造成的。
結果劉賀跟他說連朱元璋都要聽這個叫任小天的話,朱允炆多少是存疑的。
“我可不是唬你,這位任先生可幫了你們大明不少忙呢。
甚至於數次救大明於亡國之際。
你家太祖能和他攀上個叔侄,屬實是你朱氏高攀了。
沒見歷代這些帝王都對任先生客客氣氣的麼?”
朱允炆訝然道:“他到底是甚麼來歷?”
“先生自己說是一個普通的後世人,但我也不是沒去過後世。
旁人哪有他這般改天換地的本事?
依我看,任先生即便不是神仙,也是神仙的使者。”
如果把系統比作神仙的話,神仙使者倒也沒甚麼毛病。
朱允炆咋舌不已。
劉賀再次拍了拍他肩膀:“總之你就聽我的,安心的把皇位交出去。
退位之後你可以好好沉澱一下,正好多跟你父親學一學。
將來這皇位大機率還是你的,這應該是沒跑了。
另外我勸你一句,那些個腐儒的話,能不聽儘量不聽。
尤其是恢復周禮這種屁話,簡直是讓人貽笑大方。”
朱允炆微微點頭:“朕儘量吧。”
劉賀提醒了一句:“不是儘量,是必須。
別忘了你父親可還一直監督著你呢。”
朱允炆打了個激靈:“朕知道了。
多謝劉兄良言相勸。”
劉賀輕輕嘆了口氣:“我也是看咱倆的命運相同,所以才多說了兩句。
看到現在的你就讓我想起了當初的自己。
以後有甚麼事情儘管來找我。
或許我在其他方面幫不了你甚麼。
可開解你的困惑,幫你分憂解難還是沒甚麼問題的。”
他最近看了不少心理方面的書籍,所以他才能這麼快的調整好心態。
要是朱允炆有需要的話,他倒是不會吝嗇幫助。
朱允炆拱手道:“多謝劉兄,朕記下了。”
此時任小天也和朱元璋他們說的差不多了。
“叔,這事要是定下的話,我就開始著手準備了。”
朱元璋錯愕道:“這麼著急?起碼讓標兒多準備幾天。
也好讓讓他多陪陪咱妹子。”
任小天好笑著說道:“標哥又不是不回去了,啥時候陪不行?
再說我嬸兒可是明大事理的人,怎麼可能會耽誤標哥的前程?
您老就別磨磨唧唧的了。
您可要知道,再晚一些日子,保不準我四哥就要打過真定了。
您老總不能讓標哥等我四哥打到應天再過去吧?”
這話純粹是任小天嚇唬朱元璋。
靖難之役前後打了四年,期間朱棣更是經歷了數次生死。
哪有那麼容易就能打到應天?
朱元璋笑罵道:“你小子真是狗嘴裡吐不出象牙。
淨在這兒嚇唬咱,以為咱是不懂軍事的傻子呢?”
朱允炆無故躺槍。
隨即朱元璋擺擺手:“算了,算了,你說的也有些道理。
咱也不是那女兒性格,就讓標兒早日過去吧。
畢竟多打一天,死傷的都是咱大明的將士。
要不咱也跟著一塊過去一趟,出了甚麼事也好替你們收場。”
任小天搖搖頭拒絕道:“叔,可別。
您老過去了算怎麼回事?
到那時候朱允炆是把皇位還給您,還是交給我標哥?
畢竟從法理上來說,朱允炆可是從您老手中接過的皇位啊。”
任小天還有一些話沒說。
那就是朱元璋死了讓許多官員都鬆了口氣。
他們要是見到朱元璋復生,估計當場就能嚇死幾個。
畢竟他官場閻王爺的名號可不是吹出來的。
朱元璋真被說動了:“好像有幾分歪理,那咱就不去了。”
“您老也別擔心,到時候我跟表哥一塊過去。
也好幫他佈置佈置。
另外朱厚照他們也過去跟我幫幫忙。
他們臉生,也不怕被人認出來。”
朱厚照他們在建文一朝連蝌蚪都還不是,可不是臉生麼。
朱元璋心裡總有些不祥的預感:“你們可別瞎搞啊。”
朱厚照這小子做事向來天馬行空。
朱元璋對他還真是有些不放心。
“有我標哥在,您老不放心甚麼。”
朱元璋想了想點點頭。
朱標性格還是比較穩重的。
這一點他的確是很放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