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慕容恪，我有一句話想告訴你。
改革必然伴隨著陣痛，沒有哪一次改革是和平演變的。
如果你想兩全其美，既要又要，那我勸你趁早安於現狀。”
任小天或許是猜透了慕容恪的心思，於是鄭重對他說道。
柴榮點點頭：“然也，朕也曾看過後世的政治理論。
其中就說過?改革有陣痛，但不改革就是長痛。”
李元吉一臉戲謔：“慕容恪，你是想要陣痛，還是長痛？”
“這......”
慕容恪陷入了兩難的境地。
他這個人仁義了半輩子，從來都沒有面臨過這麼困難的抉擇。
一面是生他養他支援他的鮮卑貴族，一面是即便陷入沉沒的燕國巨輪。
手心手背都是肉，他又該怎麼去選擇呢？
陽鶩不是鮮卑人，對鮮卑的貴族統治並沒有那麼認同。
他湊到慕容恪身邊說道：“太宰，當斷不斷反受其亂。
吾認為他們說的十分有理。
若是不改革，大燕恐有亡國之危啊。”
慕輿根反駁道：“太宰，此事不可！
若是改革必然要招致貴族的反撲。
到時候太宰不光改革失敗，怕是性命堪憂啊。”
聽起來慕輿根說的正義凜然，實則也是有自己小心思在。
慕輿氏雖非慕容宗室，但也是鮮卑貴族之一。
如果慕容恪下定決心改革，那必然也會觸動慕輿根的利益。
所以他才用這樣的話來恐嚇慕容恪，想讓他徹底放棄改革的念頭。
“容吾好好想想......”
慕容恪閉上眼睛，認真思索了起來。
劉備微微搖頭：“此人怎可與諸葛丞相相比？
朕倒是覺得他更像袁紹。”
曹操對劉備的話也是頗為認同。
因為在優柔寡斷這方面，慕容恪似乎不輸袁紹。
反觀諸葛亮，那可是在蜀漢進行過全面系統性的改革的。
不然憑蜀漢一州之地，如何能支撐數十年之久？
“若吾要改革，那吾該怎麼做？”
良久之後慕容恪睜開眼睛，鄭重向任小天問道。
“我這裡有上中下三策，不知你願意用哪一個。”
任小天說完這話，手中還做了一個搖晃羽扇的動作。
慕容恪不明所以，但仍舊問道：“還請閣下詳細說來。”
任小天輕笑道：“這上策嘛，其實朱厚照和趙煦他們都說了。
那就是你取慕容暐而代之。
成為皇帝之後改革就變得名正言順了。
而且以你在燕國的影響力，也足夠把禪位這件事的影響降到最低。
到那時候你手握軍政大權，即便是貴族想要反抗，以你的能力也能快速鎮壓。”
慕容恪立刻搖頭：“此事吾再三說過，吾一天為臣，便終身為臣。
怎可擅行僭越之舉？不妥不妥。”
李元吉捅咕了一下曹操：“曹孟德，你覺得臊得慌嗎？”
曹操面不改色：“吾又沒有篡位，如何會臊得慌？”
這話說的一點毛病也沒有。
曹操最後也只是做到了魏王，沒有代漢稱帝。
甭管他心裡有沒有那麼想，總之他都沒有付諸行動。
任小天攤了攤手：“我勸你好好想想，這是最好的辦法。
能夠迅速且有效的進行權力過渡，而且不會損及國力。”
慕容恪再次搖頭：“不必再說了，除非吾死，否則吾絕對不會篡位。”
任小天嘆了口氣：“罷了，那就說說下策吧。
下策就是你以宰相之職代為主持改革。
儘量在你身死之前，將燕國的主要矛盾給化解。
至於你死之後，慕容暐能維持多久，那隻能聽天由命了。
不過據我估計，只要你一死，慕容評他們馬上就會徹底廢除改革。
真到了那會，燕國國內將會爆發更嚴重的內亂。”
既然有改革，那就有既得利益者和利益受損者。
慕容恪在世時或許還能憑藉自身影響力勉強鎮壓住。
可他一死，作為貴族利益的擁護者，慕容評將會徹底將改革廢除。
那已經得到利益的漢人士族或者是底層百姓的怒火將被點燃。
或許到那個時候都不用前秦出手，前燕自己就折騰亡國了。
慕容恪深吸口氣：“此事亦不妥。”
任小天點點頭：“那就只能聽中策了。
中策就是你繼續擔任現有的職務，但是帝黨的力量要全面削弱。
慕容暐做他的傀儡皇帝倒是無妨。
可慕容評此人絕對不能再活，只要他或者對改革就是影響。
萬一你哪天再次去世，以他的身份絕對能夠捲土重來。
不光是慕容評得死，我個人認為太后可足渾氏也得死。
這個女人都不如慕容評有用，除了會給朝廷帶來負面影響之外，再無其他的作用。
與其等你去世之後讓他們掌控朝政，倒不如提前除掉他們以絕後患。”
慕容評聽到這裡腿馬上就軟了。
兩股戰戰的站都站不穩，直接歪在了地上。
“恪兒，吾可是你的叔父啊。
你若是把吾殺了，將來故去如何能面對你父皇？”
慕容評沒有辦法，只能對慕容恪打起了感情牌。
慕容恪再次猶豫。
一來是因為慕容評的身份的確是他的長輩。
二來先帝剛死，他立刻動手除掉和他一樣的輔政大臣，難免對他的名聲有影響。
十分愛惜自己羽毛的慕容恪，顯然不太想做這樣的事情。
“太宰，叔父，不能殺母后啊！”
慕容暐也是哭著嚮慕容恪求情。
慕容恪猶豫了好一會，向任小天說道：“他們都是吾的至親，吾真的無法下手。
還有沒有其他辦法？
比如讓他們卸下官職，或者是把他們軟禁起來？”
任小天嗤笑一聲：“你覺得呢？
我可是提醒你一句，後世可是有這樣的例子的。
被囚禁的先帝發動政變，重新奪回了自己的皇位。
雖然你不是皇帝，但也不能保證避免這種事情的發生。
更何況你還不是皇帝，權力沒有想象中的那麼大。”
任小天舉的例子是朱祁鎮和朱祁鈺兄弟。
朱祁鈺就是太過顧忌名聲，沒有殺掉朱祁鎮。
如果他把朱祁鎮殺了，也就不會出這麼多事情了。
哪怕是他沒有兒子，從其他宗室那裡收養一個也就是了。
但凡朱祁鈺心狠一點，也不至於死後連個廟號都沒有，甚至連十三陵都不得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