慕容恪微微點頭。
要是這樣的話,倒是能和慕輿根的秉性對上了。
慕輿根仍舊瘋狂叩頭。
雖然任小天說他並不是造反,但是挑唆君臣關係,甚至慫恿慕容恪自立。
這罪名也足夠把他的頭來回砍下來幾次了。
慕容評陰著臉:“好你個慕輿根,居然敢妄行悖逆之事。
陛下,臣請將此賊誅殺!”
“陛下,本宮也覺得慕輿根該殺!”
可足渾氏對於慕輿根這個差點攪黃自己好生活的人也是滿腔的怒火。
慕容暐一時間難以決斷。
他終究是個剛登基的皇帝,這麼大的事情他還真不知道怎麼處理才好。
隨即他下意識的看向慕容恪。
作為首輔大臣,慕容暐還是更想聽聽慕容恪的意見。
“陛下,臣倒是以為現在殺慕輿根為時尚早。
畢竟此事尚未發生,罪名尚且不成立。
慕輿根跟隨先帝有功,不如給他一個機會將功贖罪。”
慕輿根聽後眼淚嘩嘩的。
太宰真是好人啊。
自己要是能活下來,一定回去在家裡給他立一個長生碑。
“太宰,慕輿根犯上作亂,豈能如此便宜了他?”
可足渾氏對這個結果並不滿意。
“太后,先帝賜臣錄尚書事一職,如何處置罪臣,臣當有此權力吧。”
慕容恪的話讓可足渾氏臉色難看。
可她又沒有甚麼辦法。
且不說錄尚書事是實際上的宰相,慕容恪完全不用聽她的話。
就算慕容恪沒有這麼大的權力,她作為後宮之人也無法公然干預朝政。
“錄尚書事是個甚麼官職?”
劉恆蹙眉問道。
劉徹搖了搖頭也表示不知道。
李世民向他們解釋道:“錄尚書事一職起源於漢昭帝劉弗陵時期。
職責是總領尚書檯事務,並非是獨立的官職,而是由其他官員兼任。
首任錄尚書事便是霍光、金日磾。
到了後來逐漸演變成了宰相的代名詞。
比如說漢末時荀彧擔任尚書令,曹操是錄尚書事。
蜀漢李嚴任尚書令,諸葛亮任錄尚書事。
擔任錄尚書事一職的,基本上都是權臣。”
劉恆瞭然點頭道:“那李世民你在稱帝之前是否也做過這錄尚書事?”
他對李世民的事情瞭解的也算不少了。
作為僅次於李淵的第二號人物,李世民的官職也不少。
所以劉恆以為李世民也曾擔任過錄尚書事。
李世民失笑道:“漢文帝你有所不知。
錄尚書事因其職無不總,已經對皇權產生了撼動。
所以到了隋朝時,隋文帝便已經將此官職取締。
取而代之的則是沿用到後世的三省六部制。”
後世的制度雖然和三省六部制有所不同,但根本原理還是相通的。
尤其是那些部門的職能。
只是後世劃分的更詳細更有針對性。
他們在這裡閒聊的時候,慕容暐那邊也宣佈了對慕輿根的處置結果。
“既然太宰為太師你求情,那朕就赦免你死罪。
不過死罪可免,活罪難饒。
具體如何處罰,等朕與太宰商議之後再做決定。”
慕輿根連連叩頭:“多謝陛下,多謝太宰。”
任小天等他們說完之後繼續說道:“其實慕輿根的事情只是個小插曲。
他死不死對燕國都沒有甚麼太大的實質性影響。
真正讓燕國動搖的是七年之後慕容恪你的死亡。
你死之後,慕容評接過了首輔大臣的位置。
他這個人你應該瞭解,本事沒多少,但是壞心眼一堆。
他和可足渾氏二人狼狽為奸,把整個燕國搞的烏煙瘴氣。
慕容暐本身沒有多少獨立執政的能力,再加上他也不是甚麼良善之輩。
燕國就讓他們禍禍的元氣大傷了。”
慕輿根偷偷看了慕容評一眼。
他對任小天的評價是相當認可的。
他慕輿根怎麼說那也是沙場宿將,能走到今天也是靠自己雙手打拼出來的。
可慕容評算甚麼東西,純粹是仗著自己是武宣帝慕容廆的幼子身份才能爬上這麼高的位置。
論起能力來說,他簡直就不像是慕容氏的血脈。
反觀慕容評則是面色鐵青。
被任小天這麼赤裸裸的羞辱,他能高興才怪了。
可足渾氏也是同樣的反應。
要不是因為對面人數眾多,可足渾氏怕早是要發飆了。
“就算吾不在人世了,那也還有太尉在。
怎麼會出如此大的亂子?”
慕容恪眉頭皺緊。
陽鶩的能力他是瞭解的。
可以說在前燕攻取中原時,陽鶩的功勞僅次於慕容恪自己。
而且陽鶩在內政建設方面也很有經驗。
加上他也是輔政大臣之一。
怎麼會眼睜睜的看著慕容評禍亂朝政?
任小天聳聳肩:“你有沒有想過一件事。
那就是陽鶩在你去世的同年,也跟著一併而去了。
沒有人壓制之下,那慕容評可不無法無天了麼?”
陽鶩嘴角抽搐一下。
甚麼叫跟著一併而去了?
說的好像自己跟慕容恪有甚麼私情一樣。
任小天繼續對慕容恪說道:“其實你對慕容評的能力也早有了解。
所以為了不讓他繼任你的位置,你想盡了辦法給慕容暐推薦慕容垂接替你。
可你還是低估了慕容評的身份,以及慕容垂和慕容儁家眷之間的仇恨。
他們怎麼可能讓慕容垂接替你的位置?”
慕容恪愕然。
舉薦慕容垂倒是像自己能幹出來的事情。
因為他十分了解慕容垂的能力,單論打仗來說,慕容垂猶在他自己之上。
有慕容垂坐鎮朝堂,周邊兩國也必然會有所忌憚。
至於慕容垂和慕容儁以及可足渾氏之間的恩怨,慕容恪也是知道的。
不過他沒想到的是居然會因為這件事導致慕容暐對慕容垂有所忌憚。
任小天繼續說道:“不繼任你的位置也就罷了。
他們還聯手把慕容垂給排擠出了朝堂。
甚至在慕容垂打了勝仗之後不僅不獎賞,還想要趁機除掉他。
最終導致慕容垂被迫出走秦國,成了壓死駱駝的最後一根稻草。”
慕容恪感覺自己的心此時拔涼拔涼的。
如果慕容評不是自己的叔父,自己非得好好給他點顏色看看不可。
慕容垂你不用也就不用了,為何要逼反他?
這不是把大好的國土拱手讓與苻堅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