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約等了有二三十分鐘,任小天都覺得有些站累了。
“老劉,你們祭天的時候都是這樣站著嗎?”
無聊之下任小天干脆跟劉邦聊起了閒天。
劉邦低聲道:“不然呢?祭祀是一件很重要的事情,不站著難道還坐著?”
任小天撇撇嘴:“我說你也是經歷過後世那些唯物主義思想的薰陶了,怎麼還這麼迷信呢?
要是祭祀有用的話,那還要勞動幹甚麼?
正所謂求人不如求己,靠自己雙手才能換來成果啊。”
劉邦不禁翻了個白眼:“屁話,你以為我不知道?
祭祀可不止是為了向上天祈求甚麼。
而是為了能夠藉此來安定民心。
況且咱們華夏人都有禮義廉恥之人。
祭祀不光是為了祈求,更多的還是對祖宗是感懷之情。
若是連祖宗都不要了,那和西方蠻夷有甚麼區別?”
任小天聽的有些發愣。
沒想到劉邦的感悟居然如此深刻。
“噤聲!”
旁邊一名陌生的官員不滿的轉頭看向二人說道。
劉邦聳聳肩不再說話。
雖然他是皇帝,但也知道這種場合也不適合說悄悄話。
“吉時已到!”
好在沒有讓任小天等人等待太久。
不多時一名年邁的官員登臺大喊一聲。
“這人是太常。”
劉徹還專門向任小天解釋了一下。
任小天點點頭表示瞭然。
他自然知道太常是甚麼官職。
所謂太常,是掌管宗廟禮儀的官職,位列九卿之首。
在講究禮法的封建大漢,太常的重要性不言而喻。
即便是霍光位極人臣,主持祭祀大典這種事情也只能由太常來做。
“皇皇上天,照臨下土。
集地之靈,降甘風......”
一段冗長的祭天祝文唸的任小天是昏昏欲睡,根本聽不懂臺上的太常在說甚麼。
那感覺就好像他回到了學生時期,聽領導們在臺上講話。
“拜!”
突然一聲喊,讓任小天激靈了一下。
他茫然的看了一圈,發現周圍人都開始下拜。
不明所以的他只能跟著照做。
“再拜!”
如此反覆數次,任小天總算是能站直腰了。
緊接著又是一段冗長的話。
好容易等到了劉賀上臺。
任小天的眼神還算不錯,一眼就看到了臺上的劉賀。
劉賀身著冕服,一臉的莊重肅穆。
那模樣讓任小天腦海中響起了一句歌詞:“將頭髮梳成大人模樣,穿上一身帥氣西裝...啊呸,龍袍。”
劉賀站定之後,從袖中取出一份文書展開。
深吸一口氣後大聲念道:“朕在位二十四日,自覺身體日益疲敝,恐難堪重負。
.........
夫大道之行,天下為公,選賢與能,故唐堯不私於厥子,而名播於無窮。
朕羨而慕焉,今其追踵堯典,禪位於陽武侯劉病已。”
任小天越聽越覺得這詞熟悉。
他不禁嘟囔道:“我怎麼好像在哪兒看到過這禪位的詔書?”
劉邦嘿笑一聲:“你能不熟悉麼?
這是劉協禪位給曹丕時的詔書。
我覺得寫的還算不錯,乾脆就拿過來用了。”
事起倉促,劉邦也不好臨時寫一份禪位詔書。
於是他靈機一動找到了之前看過的劉協禪位詔書交給了霍光。
並且讓霍光簡短的修改了一下。
看這說辭,霍光也是給劉賀留了體面。
畢竟詔書中說他是身患重疾,所以不能繼續做皇帝了。
總比他被霍光從皇位上趕下來,然後扣上一堆罪名來的強。
只是不知道等未來劉協來了之後會是個甚麼反應。
自己的祖宗搶了自己的東西?這叫個甚麼事?
不過劉協恐怕也不會在意這種事。
畢竟禪位詔書總歸不是甚麼光彩的東西。
但凡劉協有一點辦法,也不會被老曹家的人給鉗制成這個樣子。
隨後劉病已上臺。
這時的他並沒有穿著龍袍。
怎麼說在禪位之前,皇帝還是劉賀。
劉病已要是提前穿上龍袍,總會讓人覺得他過於心急。
任小天旁觀了一場簡短的三辭三讓。
劉病已最終從劉賀的手上接過了象徵大漢權力的傳國玉璽以及皇帝綬帶。
霍光這才上前為劉病已披上了龍袍。
劉病已舉起右手揮舞了一下。
臺下群臣山呼萬歲。
(萬歲成為皇帝稱呼最早來自於漢武帝時期,到了宋朝才正式確立為皇帝專屬)
劉賀站在一旁,心裡不禁酸楚不已。
因為他能看出臺下的大臣都是真心為皇位更替而高興。
這也證明他這個皇帝在大臣眼中究竟有多麼失敗了。
居然沒有一個大臣願意站出來為他發聲。
劉賀現在深深意識到了孤家寡人這個詞的真正含義。
不過這也沒辦法,誰讓他的從官都被霍光排除在了禪位大典之外了呢?
要真是讓這些人參與,還不知道會鬧出甚麼亂子來。
反正禪位這件事已經木已成舟,誰也無法改變這個事實。
劉病已正式繼任之後,先是表達了自己的惶恐之情,然後就是對群臣的感謝。
最後則是謙遜的表達了自己會做一個好皇帝,順便暢想了一下大漢的未來。
看來不管甚麼時候,這些場面話都是少不了的。
任小天下意識看向劉詢,估計這些話都是昨天晚上他教給劉病已的。
剩下的事情已經不重要了。
又是一段冗長的講話和祭祀,好容易忍耐到了大典結束。
群臣簇擁著新登基的劉病已回宮。
至於劉賀?根本就無人過問。
任小天幾人沒有跟著群臣的隊伍,而是來到了劉賀的身邊。
“怎麼樣,是不是覺得放下包袱之後一身輕鬆了?”
任小天半開玩笑的拍了拍劉賀的肩膀。
劉賀低頭看了看自己脫下龍袍的樣子,不禁苦笑道:“朕...吾還真是有些不習慣。”
任小天好笑道:“才當了二十多天的皇帝,哪有甚麼習慣不習慣的?”
劉賀微微嘆氣:“唉,先生說的也是,吾現在這個樣子,總比當個喪家之犬強得多。”
任小天安慰道:“想開點,將來又不是徹底做不了皇帝了。
跟我回去之後好好跟那些先生們學,備不住你能學成一個明君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