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倒不是否定你的軍事能力。
主要你這個人的性格比較桀驁,甚至說目空一切。
要是沒人壓制著你點,我擔心你會惹出甚麼不必要的事情來。”
任小天臉上雖然是笑眯眯的,但眼神中卻有幾分嚴肅。
朱文正這個人有才能不假,但他行事風格的確是不怎麼正經。
或者說是隨心所欲。
他作戰悍不畏死,但對自己麾下的監管卻不是多麼的嚴格。
就連他自己也會做出許多出格的事情。
任小天可不想看到大明百姓沒有在女真手上受苦,反倒被朱文正給折騰的不輕。
朱文正也知道自己的性格,他頓時有些沉默。
可隨即他抬起頭反問道:“先生,你就那麼確定那個人能壓制的住吾?”
任小天擺擺手:“其實我也不是讓他壓制你。
更多的還是一種監督的作用吧。
其實我說的這個人你也很熟悉。”
朱文正挑眉道:“哦?先生說的是誰?”
任小天坦言道:“就是你的表兄弟,李文忠。”
朱文正大感訝異:“保兒?”
隨即朱文正失笑道:“先生不是搞錯了吧?
保兒他不過是個孩童,從未上過戰場。
你還能指望他來監督吾?”
至正十四年李文忠隨父親李貞歷經波折投靠了已成氣候的朱元璋。
當時的李文忠經常是過著吃了上頓沒下頓的苦日子。
甚至只有個小名保兒,連個正經的大名都沒有。
李文忠這個名字還是朱元璋按照朱文正的字輩給他起的。
加入朱元璋麾下兩年時間,李文忠只是被朱元璋安排的先生帶著讀書。
直到至正十七年才第一次參加戰爭。
而當時的朱文正已經坐上了行樞密院同僉的位置。(大致相當於軍隊二三把手)
等李文忠開始嶄露頭角的時候,朱文正早都做了朱元璋手下的第一任大都督了。
以至於現在的朱文正根本就瞧不上自己這個小表弟。
“你可別小看了李文忠,他的本事絲毫不在你之下。
北伐北元的時候,他立下了汗馬功勞。
日後大明開國後配享太廟的二十一位功臣中,他可是實打實的排名第三呢。
僅次於徐達和常遇春兩位大將,還在元勳湯和之上。”
朱文正詫異不已。
他沒想到自己瞧不上的小表弟居然還能坐到這麼高的位置。
徐達和常遇春的本事他可是親身領教過的,這點毋庸置疑。
可朱元璋麾下還有鄧愈、湯和、胡大海、趙德勝、馮國用等大將。
李文忠就算是朱元璋的親外甥,沒有大功勞的前提下也不可能坐到功臣第三的位置上。
“那吾呢?吾在功臣榜第幾?”
朱文正更好奇自己能排在第幾。
就算是自己不能在李文忠之上,起碼也得是前五名之內吧?
任小天攤攤手:“很遺憾,這二十一人中並沒有你的名字。
主要還是因為你的事情太過敏感,沒辦法讓你入榜。”
朱文正畢竟有過變節投敵的想法,儘管沒能付諸行動,但終究對他的名聲不好。
大明也不會把這樣一個人放在太廟之中,那豈不是成了在噁心朱元璋嗎?
“可保兒現在不過是個十幾歲的少年,心智怕是還沒有吾成熟吧?
先生你讓他來監督吾,這有悖常理啊。”
朱文正心中還是有些不高興。
難道在任小天眼裡,自己還比不過李文忠成熟嗎?
可他卻忘了,他自己也不過就比李文忠大三歲而已。
任小天失笑道:“我說的不是你那邊的李文忠。”
朱文正茫然:“嗯?”
“之前我叫叔的那個朱元璋你也見了吧?
我說的是他那邊的李文忠。
他現在是四十五歲,而你不過才二十歲出頭吧?
你自己說你們倆誰更成熟一些?”
這話頓時讓朱文正不會了。
比自己大二十多歲,都成了兩代人了。
他實在沒法說自己比李文忠更成熟。
隨即他怔怔問道:“先生為何讓那個保兒過來?難道那個叔父那邊就不需要他了嗎?”
任小天嘆了口氣:“按照原本的歷史,今年李文忠就要死了。
雖然他已經透過某些特殊手段(延壽丹)治好了身體的舊疾。
可我還是擔心他會和我叔發生甚麼矛盾。”
李文忠是死於洪武十六年。
自從馬皇后和朱雄英死後,朱元璋的脾氣就暴戾了許多。
雖然現在馬皇后和朱雄英尚在,可任小天也不知道朱元璋的脾氣到底改好了沒有。
萬一李文忠再次觸怒了朱元璋,即便不死也會調成閒職。
儘管這事發生的機率極低,但任小天也是為了以防萬一。
反正朱元璋那邊暫時還真不需要李文忠開疆拓土。
與其讓李文忠的才華浪費,還不如讓他去朱翊鈞那邊發揮餘熱。
“他比你年長,心思也比你更加的縝密。
你們倆又有實在的親戚關係。
所以我覺得他過去監督你是最好的人選。”
任小天拍了拍他肩膀說道。
其實任小天這麼做也還有一個目的。
如果朱翊鈞或者下一任皇帝懈怠,那朱文正和李文忠二人也能保邊關不失。
而大明國內若是掀起了農民起義,朱文正那邊也能為大明保留火種。
就算天下真的大亂,以朱文正的身份也能迅速撥亂反正。
反正都是他們朱家人,這皇帝誰做不是做。
朱文正再差,還能有後面的天啟、崇禎差嗎?
當然這些事情他事先並沒有和朱元璋說過。
因為他覺得朱翊鈞還不至於蠢到已知歷史的情況下,還能重蹈覆轍。
如果真是那樣,這皇位讓朱文正坐也未嘗不可了。
這也是給大明上一道雙保險。
“你去了之後也不用過於的擔心。
現在大明的邊關還沒有危急到那種程度。
你們倆的當務之急就是把大明的軍隊訓練成一支有戰鬥力的軍隊。
而且還要把這支軍隊牢牢的抓在大明的手中,不可使其成為任何人的私人武裝。
至於這麼對付女真,這事我慢慢的再跟你說。
反正你去朱翊鈞那邊還需要幾天的時間。
足夠你來熟悉那邊的情況了。”
任小天拍了拍朱文正的肩膀語重心長說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