任小天搓著下巴說道:“其實羌族的姚弋仲倒是還好說。
他的威脅遠遠沒有氐族的苻洪大。
雙方不管是從人數、地盤甚至是子嗣的質量上都不是一個量級。”
羌族擁兵數萬,而氐族則是十萬以上。
姚弋仲的兒子中雖然有號稱小孫策的姚襄以及後來建立後秦的姚萇。
但和苻洪兩個兒子苻健和苻雄一比還是要差了不少。
甚至就連苻洪本人都能把姚襄給打的大敗,差點就把羌族的精銳給全滅嘍。
日後姚萇也不過是機緣巧合,趁著淝水之戰苻堅戰敗,前秦分崩離析的緣故才能脫離自立。
相比之下李恪去了後趙,羌族不過是癬疥之疾,而氐族才是心腹大患。
李世民聽到這裡望向了苻堅。
他倒不是因為聽到任小天的話而擔憂。
主要還是因為苻洪是苻堅的祖父,到時候戰場上難免刀兵相見。
他也沒辦法能保證苻洪以及其他苻家人的絕對安全。
苻堅似乎也察覺到了李世民的用意。
他微微搖頭說道:“李世民你可是擔心孤的家人?”
李世民頷首。
雖然雙方沒有甚麼直接的矛盾,但誰又說的准將來會發生甚麼呢?
他和苻堅關係還算比較和諧,不想因為這件事就把雙方關係徹底鬧僵。
“你無需擔憂,孤能看得開。
就算李恪不去後趙,將來孤建立了大秦之後難免還要走上老路。
與其那樣的話,還不如讓李恪建立一個穩定的王朝。”
苻堅的性格簡直不像是亂世中殺出的人,反倒是更像盛世王朝的帝王。
要不然他也不會把那麼多隱患留在身邊,等他戰敗之後立刻就暴雷了。
他第一個想到的居然是百姓能夠安居樂業,而非他苻家的皇位。
這份覺悟別說是一個異族皇帝了,就算許多漢人皇帝也是做不到的吧。
可苻堅隨即話鋒一轉:“若是可能的話,還請留孤家人一命。”
李世民果斷替李恪答應下來:“除非萬不得已,否則朕絕對不會動他們。
到時候朕會讓恪兒把他們給你送過去。”
可李世民又想到了一個問題,快步來到苻堅身邊:“苻堅,朕會幫你把隱患解決掉。”
苻堅微微思索便明白了李世民的意思。
李世民所說的隱患其實就是他的伯父苻健。
苻健的雄才大略絲毫不亞於苻堅,甚至可以說還在其之上。
沒有苻健打下的基本盤,也就沒有後來強盛的前秦帝國。
可國不可有二主,苻健也不會甘居侄子之下。
為了避免不必要的戰亂,李世民才會說幫苻堅解決這個隱患。
更何況苻健的兒子苻生,那傢伙是一個毫不次於石虎的暴君。
讓這樣的人活著,還不一定會惹出甚麼大亂子來。
苻堅的手握緊又鬆開,如此反覆了幾次。
最終長嘆一聲:“一切有勞了。”
他承認李世民的話有道理。
可他連姚萇、慕容垂都不捨得殺,更別說是對自己家人動手了。
所以由李世民來做這件事,對苻堅來說是個最好的結果。
到時候只要李恪在押解的過程中,假裝出了甚麼意外。
不難讓苻健父子殞命。
李元吉聽的脊背發涼,難得的沒有出言懟李世民。
因為如果不是任小天的插手,那他和大哥李建成也就是這般下場吧。
朱見深突然提出了一個疑問:“那石虎怎麼辦?”
任小天聞言也是深深蹙起了眉頭。
石虎這傢伙的確是個麻煩。
首先肯定不能把他放回後趙,不然還不知道要惹出甚麼麻煩來。
可要是把他留在小院吧,那也是個隱患。
這裡的老弱和孩童比較多,萬一石虎沒看好跑了出來,肯定是一場血雨腥風。
他和當初的趙構情況還完全不同。
趙構根本沒有膽子做甚麼小動作,而石虎那個瘋子就不一定了。
朱元璋見任小天有些為難,直接大手一揮道:“這有何難?你把他交給咱。
咱保證把他嚴密的看管起來。”
其實要不是將來還能用得著石虎,任小天也根本不用這麼頭疼了。
聽完朱元璋的話後任小天眼睛一亮。
這的確是個好辦法。
其實不光是朱元璋,把他關到任何一個皇帝那裡去都行。
防備森嚴的天牢,石虎如何能跑的出去?
就算他真的有通天的本事跑出去了,那一個完全陌生的朝代他又能做些甚麼呢?
他總不能振臂一呼,把自己的族人給聚攏到一起造反吧?
畢竟羯族從南北朝之後就已經徹底的消亡了。
石虎去哪兒也不過是個孤家寡人。
“行,叔,那我就把他交給您看管吧。
暫且留他一條性命,日後說不定還用得著他。”
朱元璋立刻答應了下來。
這要是能被石虎給跑了,他以後也就沒臉面再見任小天了。
事情說的差不多了,任小天便起身去到廚房安排張成他們做飯。
皇帝們百忙之中過來,該有的招待還是要有的。
席間楊廣拉著李恪問東問西,那關心勁就別提了。
李恪顯然對這種熱情有些不太適應。
可畢竟是自己的外公,他又不好推辭。
苻堅舉起酒杯對任小天說道:“先生,孤這次回去之後怕是幾年見不到諸位了。
孤在這裡先敬先生一杯,多謝先生的幫助。”
即便是沒有李恪之事,苻堅也打算在下次聚會的時候跟任小天說這件事情。
石虎不過是讓這事提前了幾天而已。
對任小天來說,也不過是過去幾天時間。
但對苻堅來說,那可真的是好幾年。
原本歷史上他就能將北方快速統一,更別說這次得了任小天等人的諸多幫助了。
苻堅實在是不想再等下去,於是想著速戰速決。
任小天點點頭:“那我就祝你一切順利。
等下次再見面時,我就不能再叫你天王了。”
他這話的意思就是苻堅統一北方之後肯定要建國稱帝,自然就不能以天王稱呼。
苻堅哈哈大笑:“借先生吉言,孤幹了。”
隨即苻堅將杯中酒一飲而盡。
那灼辣的酒液讓苻堅直皺眉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