任小天大笑道:“你還是低估了現在大明朝廷的影響力。
李氏父子在遼東的確有些威勢不假,但目前來說還達不到割據一方的程度。
且李成梁若是入京,李如柏等人必然有所忌憚。
在能夠保障父親生命安全之前,他們絕對不會輕舉妄動。
而想要分化他們也很簡單。
只需要以其他邊鎮生變為由,調他們離開遼東也就是了。”
朱翊鈞恍然。
對啊,現在還是萬曆十年,並非是萬曆三十年。
李如松和李如柏就算有天大的膽子,也不敢忤逆朝廷的調令。
“可先生,該把他們調到何處為好?”
任小天搓著下巴說道:“我看宣大就不錯。”
宣大是宣府和大同的並稱,也是大明邊境重鎮之一。
朱翊鈞和張居正陷入了沉思。
原本宣大的總兵是名將馬芳,可他已經在萬曆九年病逝。
而現在宣大的總兵之職暫時空缺,由王崇古暫時負責宣大的防務。
“先生,讓李如松兄弟去宣大真的沒問題嗎?
他們不會把宣大也變成李氏的小王國吧?”
朱翊鈞多少有些擔心。
任小天哈哈笑道:“這個你就放心吧。
李成梁的幾個兒子裡就數李如松還有些本事。
可他比起李成梁來也差得遠了。
以他們的能力,根本就沒法像他們父親一樣經營一方。
而且馬芳在宣大多年,短時間裡下面計程車兵根本不會買李氏兄弟的賬。”
事實上按照原本歷史軌跡李如松在萬曆十五年也做過一段時間的宣大總兵。
他這個人還算是忠心,在職期間雖有些驕橫,但總歸還是沒惹出大亂子。
後來又先後經歷了寧夏之役和朝鮮之役。
稱得上李成梁兒子裡最出色的那一個了。
可即便如此,讓他把人心複雜的宣大經營成鐵桶一塊,那也是痴心妄想。
李成梁的兒子們解決了,可遼東還存在不少他的心腹。
因此張居正繼續問道:“李成梁的嫡系們怎麼辦?總不能把他們都調離吧?
那遼東豈不是要防衛空虛了?”
任小天笑道:“不用那麼麻煩,只需要引外人入遼,分化他們的權力即可。
比如說從戚繼光坐鎮的薊鎮等邊關調遣一批中下層的軍官,逐步的擔任要職。
時間長了也就慢慢把李氏的嫡系給替換了。”
張居正頓覺有理,連連點頭。
“再者也可以從遼東軍中提拔一批非李家嫡系的將領。
這也算是一種淘金了。”
總歸還是有那麼一批不願意和李成梁結黨營私的人。
他們勢必要被李成梁打壓,這些人中不乏忠君愛國的有能之人。
這樣時間一長,李成梁苦心經營的遼東也就崩塌了。
朱翊鈞深吸了一口氣:“李成梁的問題是解決了。
可遼東總兵之職還空缺,依先生之見該讓誰繼任為好?”
任小天蹙眉沉思道:“依我之見,還是戚繼光最為合適。”
萬曆年間倒也不乏名將。
諸如與李成梁齊名的麻貴、以及?劉綎、杜松。
可劉綎此時尚在南越之地作戰,杜松則是尚未發跡。
麻貴倒是合適,可他和李成梁情況也很類似。
讓他去的話,說不定會成為下一個李成梁。
思來想去,也就只有戚繼光最為合適了。
因為他沒有顯赫的家族,也沒有甚麼龐大的勢力。
最難能可貴的是戚繼光一腔熱血只為報國,沒有其他人那麼多小心思。
李太后擔憂道:“戚繼光年逾五旬,還能擔此重任嗎?”
任小天笑道:“如果我沒記錯的話,戚繼光比李成梁還小兩歲呢吧?
為何李成梁能行,戚繼光就不行呢?”
李太后想了想,的確是這麼個道理。
只是李成梁太能活了,容易讓人產生一種他年輕的錯覺。
“我之所以舉薦戚繼光,是因為他的做事風格十分的沉穩。
最關鍵的是他極其擅長練兵。
雖然李成梁麾下的遼東鐵騎同樣是精銳。
可那都是舉遼東之力才練就的,而被他們吸血的其他軍隊的戰力就相當拉胯了。
戚繼光不光擅長和倭寇作戰,而且他的軍事理念相當的先進。
尤其是火器作戰,他可謂得心應手。
我相信他到了遼東,回立刻著手練兵。
這樣只需要幾年的光景,遼東就會出現一支具有戰鬥力的軍隊。”
當年若不是朱翊鈞恨屋及烏的把戚繼光給貶到粵地,哪裡會讓北方邊鎮衰退的如此之快。
任小天頓了一下繼續說道:“可戚繼光畢竟是上了年紀,精力也不像年輕時那般旺盛。
因此培養下一代將領已經迫在眉睫。
正好,熊廷弼和孫承宗正是一二十歲的年紀。
不如提前把他們找到,直接送到戚繼光身邊耳濡目染。
這樣用不了幾年的功夫,大明中生代的武將也就歷練出來了。”
可惜現在盧象升和袁崇煥還沒出生,要不然任小天真想把他們都給湊齊了。
朱翊鈞雖然覺得這是個好主意,可突然想到一個問題:“若是戚繼光走了,那薊鎮該怎麼辦?”
這就是大明現在的尷尬之處了,實在是人手不夠用啊。
任小天搓著下巴道:“眼下當務之急還是遼東。
薊鎮雖然也是邊關,但也得分個輕重緩急出來。”
朱翊鈞點了點頭。
此時任小天目光掃過朱元璋,心裡突然有了個主意。
但這事不能跟這個朱元璋商量,而是要跟至正年間的朱元璋商量才行。
不過這次那個朱元璋並沒來,只能等回去之後再說了。
“除了讓戚繼光鎮守遼東之外,朝廷的新軍也要提上日程了。
還記得我先前說的要建立一支直屬於你的軍隊麼?
這支軍隊的兵源來源就是遼東、薊鎮等地的流民。
本來他們就已經失去土地流離失所了,若是你能給他們一口飯吃,他們自然會為你效死。
等新型火器到位,你就擁有了目前天下最強的火器軍隊。
到時候不管是對外戰爭還是對內平叛,那都是所向披靡。”
朱翊鈞聽到這裡眼睛放光。
任小天這話還真是一舉兩得啊。
這些年由於戰亂和天災,遼東的流民早就成了困擾他的難題。
每年光是賑災花去的錢款就是一個鉅額的數字。
現在任小天說讓他們組成新軍,既安置了流民,又解決了賑災。
關鍵還讓自己擁有了一支忠誠的軍隊。
他又怎麼能不開心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