饒是張居正城府極深,看到這詭異的場景也不由得倒吸了一口涼氣。
“世宗陛下,這究竟是怎麼回事?”
朱厚熜笑著回答道:“如你所見,他就是你,你就是他。”
他也是張居正?那自己是誰?
張居正此時開始懷疑起了人生。
“一定是本官在做夢,一定是的。”
張居正恍惚間只覺得這是自己做的一場夢。
因為他實在不能相信自己的眼睛。
“本官得趕緊醒來。”
張居正口中喃喃,隨後來到御書房的柱子旁。
深吸一口氣後就想撞上去。
“哎!”
朱厚熜想要制止已經來不及了。
眼看張居正就要撞個頭破血流,下一刻他卻感覺自己撞在了一個軟乎乎的東西上。
“張首輔,想要尋死也不是這麼個尋法吧?”
張居正抬頭一看,卻見自己撞在了任小天的肚子上。
難怪自己覺得軟乎乎的呢。
“小天,你怎麼樣?”
朱元璋連忙關切的問道。
任小天擺擺手:“放心吧叔,我沒事。”
張居正畢竟上了年紀,力氣沒有那麼大。
要是換成了項羽和李存孝,怕是全力一撞就能要了任小天半條命。
“你們就別逗他了,張首輔,我來告訴你怎麼回事吧。
他們倆確實是朱厚熜和張居正,你不是在做夢。
不過他們並不是你想象的那樣。
確切的來說,他們都是來自嘉靖年間。”
張居正茫然抬頭:“甚麼叫來自嘉靖年間?”
任小天簡單的解釋了一下時空理論。
張居正頭腦十分聰慧,很快就聽明白了。
“你是說.......?”
任小天聳聳肩:“大概就是這麼個意思吧。
我們今天來有兩個目的。
一個是救大明於水火之中。
另一個則是為了來見見張首輔你。”
救大明於水火之中?
大明遇到甚麼事情了?
另一個目的是為了見自己?
可這眼前不就有另一個張居正嗎?還有甚麼必要非見自己不可?
張居正頭腦風暴的時候,任小天一拍腦袋道:“我忘了給你介紹一下他們的身份了。
朱厚熜和朱翊鈞你都認識,不用我再介紹。
這位呢是明武宗朱厚照。”
說著任小天把朱厚照拉到了自己跟前。
朱厚照哼了一聲,根本不拿正眼瞧張居正。
張居正仔細打量了一番朱厚照的長相。
果然如畫中一般清瘦。
還有這古怪暴躁的脾氣,倒是也能和武宗的記載對上。
“這幾位分別是明憲宗朱見深、明景泰帝朱祁鈺、明宣宗朱瞻基、明仁宗朱高熾。”
張居正下意識的一一看去。
幾人都對他報以微笑回應。
突然張居正意識到了一件事。
仁宗、宣宗都在這裡的話,那主位上坐著的人會是誰?
莫不是.......
張居正是越想越後怕。
此時的他已經對任小天的話信了八成。
若是他猜的不錯,主位上的人不是太祖朱元璋就是成祖朱棣。
“微臣斗膽請問,您是永樂皇帝嗎?”
張居正小心翼翼的向朱元璋問道。
朱元璋哈哈笑道:“怎麼?咱長的和老四很像嗎?”
張居正聽到這話,若是還猜不到這是朱元璋的話他就成傻子了。
“微臣張居正拜見大明太祖陛下。”
在朱元璋面前,張居正可不敢抖甚麼威風。
誰不知道這位爺喜怒無常,尤其喜歡殺高官?
再想到剛才自己指著朱元璋的鼻子怒罵逆賊,張居正一臉的死灰。
看來今天就是自己的死期到了。
難怪自己剛才來之前總覺得右眼皮直跳。
“微臣不知是太祖駕到,言語上多有冒犯,還請太祖恕罪。”
絕望歸絕望,但張居正還是要掙扎一下的。
萬一朱元璋開恩,饒自己不死呢?
朱元璋點點頭:“好了,咱沒有說過要和你追究。
你且起來吧。”
“多謝太祖開恩。”
張居正再度叩頭之後,這才踉蹌著站了起來。
剛才撞在任小天身上已經讓他暈暈乎乎的。
現在再聽到這麼勁爆的訊息,張居正還能站起來已經算他膽子大了。
“坐吧。”
朱元璋衝張居正擺了擺手。
任小天扶著張居正坐下。
可張居正明顯是畏懼朱元璋,只敢稍稍坐住一點。
看著張居正那“乖巧”的模樣,朱翊鈞心裡別提多爽快了。
讓你平日裡跟朕吆五喝六的,怎麼樣?今天在太祖面前還能橫起來嗎?
朱元璋把玩著書桌上的鎮紙:“咱今天來此的目的小天方才也說了。
張居正,你知道咱今天為何要見你嗎?”
張居正囁喏道:“微臣...微臣不知。”
朱元璋放下鎮紙望向張居正:“其實咱今天來主要是為了感謝你的。”
儘管朱元璋一臉笑意,但是張居正是愈發的如坐針氈。
他連忙起身行禮道:“這可真是折煞微臣了,微臣怎麼能當得起太祖之謝?”
“咱說你當得起你就當得起。
你為咱大明續命二十年,如何就當不起咱一聲謝?
你也不必如此拘謹,咱沒有懲罰你的意思。”
聽到這話張居正才稍稍放心。
隨後心中還有些竊喜。
沒想到自己的功績連太祖都知道了。
這可真是莫大的榮幸啊。
“這些年你為大明鞠躬盡瘁,可謂勞苦功高。
如此大功本來咱該賞賜你才是。
不過咱此次來的匆忙,手頭也沒甚麼東西可以賜給你的。”
張居正連忙謙讓道:“太祖對微臣的評價已經是最大的獎賞了。
微臣不敢奢望太祖賜物。”
朱元璋自顧說道:“那怎麼行,若是不賜你東西,咱於心不安啊。
這樣吧,咱給你親手題一副字如何?”
張居正連忙拜謝道:“太祖賜字是微臣天大的榮幸。”
朱元璋點點頭。
隨即提起毛筆蘸足了墨汁,在宣紙上龍鳳鳳舞寫下了幾個大字。
放下筆朱元璋滿意的看了看,隨後拿起放在嘴邊輕輕吹了吹。
“拿去吧。”
“多謝太祖!”
張居正一臉喜色的接了過去。
他甚至已經想好了回去之後要怎麼裝裱起來掛在牆上了。
太祖親自賜字,這是許多大明開國功臣都沒有過的幸事啊。
可等張居正看清宣紙上寫的字之後,冷汗瞬間流遍了全身。
這哪裡是甚麼恩賜,分明是在敲打自己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