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惜張居正並不畏懼朱厚照的威脅,因為他根本就不認識朱厚照。
在他看來,只要自己還活著,那自己就是大明除去皇帝之外權勢最大的人。
甚至連皇帝都要避他三分。
可笑不知哪兒來了個小年輕,竟也敢放這等狂妄之言。
“本官就站在這裡,看你如何把本官手指剁下來!”
張居正反瞪了朱厚照一眼大聲喊道。
“你試試我敢不敢!”
朱厚照的火氣也被激出來了,直接從懷中掏出一把手槍。
“大膽!居然敢在陛下面前亮出火器!
你想謀反嗎?!”
張居正見朱厚照拔出槍來,心中憤怒更甚。
他不認為朱厚照敢開槍打自己,聲音再次提高了一個度。
朱厚照氣笑了:“說我謀反?!
朱翊鈞,你告訴他,我在你面前拔槍你能把我怎麼樣?!”
“無妨,無妨。”
且不說朱厚照是朱翊鈞的伯祖父。
就朱厚照這混不吝的性格,朱翊鈞也只能順著他的話來。
這話把張居正給弄不會了:“陛下,他在宮中持火器威脅臣,如何能說是無妨?”
朱翊鈞挑了挑眉頭,沒有回答。
任小天見事態愈發的混亂,只能輕咳一聲提醒朱厚照:“你收斂點,別忘了咱們今天是來幹嘛的。”
朱厚照還算聽任小天的話,哼了一聲把手槍收了起來:“別以為你是先生口中的大明功臣我就不敢把你怎麼樣。
今天算你運氣好,將來可別再落在我手上。”
朱元璋站起身:“夠了,都別再說了。”
朱厚照一個激靈,連忙退了回去。
“小子不錯,還知道心疼咱。
不枉咱平日對你的諄諄教導。”
待朱厚照回來,朱元璋滿意的拍了拍他肩膀。
朱厚照強擠出一個笑容。
太祖您以後少揍朕一頓,那就算是對朕最大的好了。
“你下來吧。”
朱元璋對著朱翊鈞擺了擺手。
朱翊鈞立刻起身:“遵旨。”
隨後他便從主位上下來,走到了眾人中間。
朱常洛連忙把位置讓給了他,自己則是再往後坐了一個位置。
朱元璋揹著手走到主位坐下。
張居正看著眼前的一幕差點驚掉了下巴。
自家的陛下這是得了失心瘋麼?
居然把皇位讓給了其他人坐?
隨即張居正勃然大怒:“陛下,你這是在做甚麼?!”
然而朱翊鈞只是斜了他一眼並沒有回答的意思。
“大膽狂徒!還不從寶座上離開!
你可知這是誅九族的大罪嗎?!”
任小天偷笑不已。
誅朱元璋的九族?那這御書房之內只怕還能活著三個人了。
兩個張居正加上一個任小天自己。
呃,等會...任小天認朱元璋為叔父,不知道這算不算在九族之內。
“來人!給本官把這一干逆賊拿下!”
張居正見朱元璋一點起身的意思也沒有,於是大聲呼喊道。
朱元璋微微笑了笑:“咱勸你還是別白費那個力氣了。
這御書房周圍的人已經被朱翊鈞給趕走了,就算你把嗓子叫啞也不會有人來的。”
張居正愣了一下。
因為事情果然如朱元璋所說的一般。
往日他一聲令下,早就有侍衛衝進來了。
然而這都好一會過去,一點動靜也沒有。
隨即張居正想到了一件事,他有些失望的看向朱翊鈞:“陛下,你終於是想要對老臣下手了嗎?”
其實張居正也早就知道朱翊鈞對自己不滿了。
但是他也料定朱翊鈞不會在自己活著的時候動手。
畢竟怎麼說自己不光是他的老師,還是整個大明的擎天白玉柱。
沒想到還是自己算錯了,朱翊鈞對自己實在是忍不下去了。
“不勞陛下動手,老臣自願服下鴆酒。
不過這天下對陛下的罵名,陛下怕是要一人承擔了。”
儘管張居正在朝中的名聲不好,但是對於百姓來說他還是一個很好的官員。
若是朱翊鈞真的動手殺了他,此事傳揚出去怕是會流言四起啊。
朱翊鈞無奈的聳了聳肩。
這事明顯是張居正想歪了。
自己要真想動手殺他的話,還會等到現在麼?
既然都已經忍到了這會,那再等些時日又何妨?
而且張居正完全沒有發現,這御書房內根本就不是自己做主。
“張大人對吧,你先不要那麼激動。
今天咱是特意來看看你,並非是要殺了你。”
朱元璋沒有動怒的意思,只是平靜的對張居正說道。
“逆賊!”
張居正不想搭理朱元璋,只是冷冷的丟擲了兩個字。
朱元璋不以為意,微笑說道:“你就不想知道咱是誰麼?”
“哼!”
張居正哼了一聲,隨即把臉轉到了一旁。
“罷了,咱就算說出自己的身份怕是你也不會相信。
你且往那邊看,看清那是誰。”
說完朱元璋朝人群中指了指。
張居正雖然嘴上說著不想理會朱元璋,但還是忍不住順著他指的方向看去。
然而就是這麼一眼,就讓他僵在了原地。
隨後他難以置信的揉了揉眼睛再三確認。
朱厚熜笑著和他點了點頭。
張居正試探性的顫聲問道:“世宗陛下?”
“是朕不錯。”
聽到朱厚熜的回答,張居正頓時打了一個激靈。
儘管已經過去多年,但他仍舊記得朱厚熜的聲音。
錯不了,這真的是世宗。
“世宗陛下,您怎麼還......”
話說了一半張居正頓覺失言,連忙停下了話頭。
“你是想問朕為何還活著吧?
這件事三兩句話也跟你解釋不清。
總之朕的確是朱厚熜不假。”
張居正感覺此時腦袋裡都是漿糊。
因為他曾經親眼目睹了朱厚熜的遺體。
甚至朱厚熜的遺詔都是他和恩師徐階一同起草的。
他實在是想不明白,一個死去數年的人是怎麼起死回生的。
而且從面相上來看,朱厚熜還比自己年輕許多。
“你再看這是誰。”
朱厚熜起身讓了一步,指著身後的張居正說道。
首輔張居正只是微微看了一眼便僵在了原地。
這熟悉的面容他每日都會在鏡子中看到。
萬曆年間玻璃鏡子已經傳入到大明。
雖然價格十分昂貴,但是對張居正這種身份的人來說還是不難弄到的。
他就算認錯誰也不會認錯了自己。
因為對方和自己完全長的一模一樣。
就連臉上痣的位置都沒有一絲一毫的差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