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哎，先生，您說如果讓朱常洵做了皇帝，那大明是不是就不一樣了？”
朱厚照突然想起了這件事，於是向任小天問道。
任小天搖搖頭：“這事我也說不好。
畢竟從朱常洵後面的表現來看，他也未必就能成一個好皇帝。
不過我說的這些也都是可能，不排除朱常洵做了皇帝之後就有所改觀。
你要說朱常洵比朱常洛有沒有甚麼優點，那肯定還是有的。
起碼朱常洵的身體比朱常洛健康的多。
他一直活到了崇禎在位時期，如果不是李自成攻破洛陽，他還且能活著呢。”
朱厚照失笑道：“壽命長也算優點嗎？”
任小天聳聳肩：“怎麼不算呢？歷代有多少皇帝都是壯志未酬身先喪？
能活的過其他人，本身就已經是一種勝利了。
就好比說曹丕或者曹叡但凡能活的過司馬懿，後面也不至於讓司馬氏篡魏了。”
朱厚照想了想，好像的確是這麼個道理。
自己要是能活的久一些，說不定就能有自己子嗣了。
那朱厚熜一脈就不會繼承皇位，大明說不定就不一樣了。
任小天緩了緩繼續說道：“不過朱翊鈞若是真能立朱常洵為太子，那對大明其實也是一件好事。”
朱元璋不解道：“這話怎麼說？小天你不是說朱常洵不是個好人嗎？”
任小天笑著解釋道：“叔，我話裡的重點並不在朱常洵這個人的身上。
國本之爭爭的是甚麼？無非就是皇帝和大臣們的鬥爭。
您想啊，如果朱翊鈞真的能改換太子，那就說明皇權壓過了大臣。
朱翊鈞做到了之前幾任皇帝都沒有做到的事情，那就是重新鞏固了中央集權。
那也就不會有後來他跟大臣們對著幹，十多年不上朝了。
雖然他上朝也不一定能改變甚麼，但起碼對大明來說是一件好事。”
任小天緩了口氣繼續說道：“就好比說叔您這會。
您想要立標哥為太子，但是大臣們卻集體認為我四哥才是合格的太子。
您和大臣們因為這件事吵的不可開交，您心裡會怎麼想？”
朱元璋目光狠辣道：“咱的家事需要他們操心？
但凡有人敢在咱立儲的問題上說三道四，你就看咱敢不敢殺人就完了。”
朱翊鈞羨慕的看向朱元璋。
他十分嚮往朱元璋這種能夠說一不二的生活。
任小天笑道：“您之所以能夠說的這麼斬釘截鐵，那還是因為您那會皇帝高度集權。
要是把您放到朱翊鈞這會，還真未必就能這麼幹。”
朱元璋哼了一聲：“怎麼不行？”
任小天撇了撇嘴：“但凡您敢殺人，估計整個朝野都會震動。
下一步您可能就跟朱厚照和朱常洛一樣死的不明不白。”
朱元璋盛怒之下拍著茶几喊道：“還反了他們了！
他們不知道這天下是朱家的嗎？！”
任小天嘆了口氣：“甭管這天下到底是姓甚麼的，文官集團勢大這是不爭的事實。
就算是您在世，也未必就能改變甚麼。”
朱元璋氣呼呼的重新坐下。
任小天繼續說道：“朱翊鈞也明白這個道理，所以他跟大臣再怎麼爭，也是不敢隨意下手殺人的。
立太子這種事情本來是皇帝的家事，如果連這件事都做不了主的話，您可以想象到皇權已經被壓制到甚麼程度了。”
朱翊鈞聽完之後也是憋屈的很。
本來他以為張居正死了之後自己就能說了算了。
結果任小天現在告訴他，將來自己還是被文官壓制一頭。
說實話這皇帝他是真的有點不想做了。
張居正死之前自己說了不算，張居正死了之後自己還說了不算。
那張居正不是白死了嗎？
朱元璋長呼了口氣凝神問道：“可就因為這一點原因就不上朝了嗎？
皇權旁落，難道他就不能想辦法重新鞏固？”
任小天笑道：“朱翊鈞多年不上朝的原因比較複雜。
國本之爭只是其中重要的一個原因罷了。”
“那你說說還有其他甚麼原因？”
任小天想了想回道：“除了國本之爭外，朱翊鈞的逆反心理也是一個重要原因。
事情就像我剛才說的那樣，他從小就被高壓教育，導致打心眼裡逆反。
再加上被張居正嚴苛的管教，動不動就聯合太后訓斥於他。
張居正一死，原本繃的很緊的弦突然斷了。
朱翊鈞的逆反心理徹底爆發，之前有多勤政後面就有多怠政。
其實這種心理也不僅僅是出現在他身上。
包括我們後世許多人也都是如此。”
朱元璋狠狠地瞪了朱翊鈞一眼。
任小天端起茶杯喝了一口，放下之後又說道：“除了這兩個原因之外，還有一個原因。
想必您也看出來了，朱翊鈞的腿部有殘疾。”
朱元璋點了點頭。
這一點從他剛來的時候就發現了，朱翊鈞走路的時候一瘸一拐。
隨即朱元璋問道：“他也跟李承乾似的，小時候受過外傷麼？”
李承乾的腿是騎馬時墜馬，然後沒有得到妥善處置留下的後遺症。
任小天搖搖頭：“朱翊鈞的腿沒有受過外傷。
他這應該是一種先天性的發育異常。
朱翊鈞我問你，你是不是從小就這樣？”
朱翊鈞應道：“朕小時候行動就不便，只是年紀越大越明顯。”
得到了肯定答覆的任小天說道：“那就沒跑了，朱翊鈞的腿就是這麼回事。
根據後世對朱翊鈞屍骨的鑑定，發現他右腿比左腿要短五公分。
而且他還患有嚴重的風溼性關節炎。
這就導致他每走一步都會疼痛難忍。”
朱翊鈞聽後目瞪口呆：“你們把朕挖出來了？”
對於這個問題任小天還真是不好回答。
朱翊鈞的陵墓是定陵，歷史上倒是沒有被盜墓賊光顧過。
可難道要告訴他，官方曾經對他的陵墓進行過考古性質的挖掘？
而且因為當時考古技術的落後，定陵被嚴重破壞了嗎？
不光如此，由於那個特殊的時期，朱翊鈞連帶兩位妃子的屍骨都被砸壞焚燒。
說起來朱翊鈞也是夠倒黴的，死了之後也沒消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