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過很快朱翊鈞就樂不出來了。
朱元璋憤怒之下一巴掌直接扇在了他的臉上。
這讓他原本就腫起來的臉頰更是雪上加霜。
朱翊鈞把血水嚥下去:“太祖您這是幹甚麼?
朕也沒有做甚麼出格的事情啊?”
剛才你打我是說我笑了,現在我又沒笑,你憑甚麼還打我?
“怎麼?咱打錯你了嗎?
你說你也配姓朱!有一點朱家男兒的血性嗎?
人家張居正活著的時候你怎麼不敢吱聲呢?
等人家死了,你倒是能耐了。”
現在心裡暗爽的人換成了張居正。
雖然自己的未來已經被改變,但是看到朱翊鈞被朱元璋痛打,張居正還是很解氣的。
反正將來也不是非要給朱翊鈞效力不可。
大不了自己就轉投其他的朝代。
憑自己的能力,去哪個朝代都能被奉為上賓。
何必跟朱翊鈞受這個鳥氣。
被打了幾次的朱翊鈞再也忍不住了,他爆發吼道:“你們為甚麼都向著他張居正?
難道朕就都錯了嗎?!
朕這個皇帝做的有多窩囊你們知道嗎?!
甚麼事都由他張居正來做主,就連朕幹甚麼都要向他彙報!
朕不做了行不行?!你們直接讓張居正做皇帝吧!”
朱翊鈞是越說越委屈,眼淚止不住的往下掉。
朱元璋愕然。
他都懷疑自己是不是把朱翊鈞的淚腺給打壞了。
不然一個大男人怎麼哭的這麼傷心呢?
皇帝朱高熾多少有些於心不忍:“太祖,您也別太苛責他了。
朕倒是覺得他說的有幾分道理。
張居正行事囂張跋扈,朱翊鈞身為皇帝卻事事受制於他。
也不能怪朱翊鈞對他心存怨恨。”
朱元璋哼了一聲:“你別為他說好話。
他若是真有能力,怎麼不能從張居正手中拿回權力?
再者咱也是看不上他等人家死後再行這樣齷齪的事情。”
皇帝朱高熾搖搖頭說道:“太祖,朕倒是覺得朱翊鈞的情況和漢宣帝劉詢有些相像。
張居正就好比是當初的霍光,霍光活著的時候劉詢不也是如此嗎?”
朱元璋彷彿聽到甚麼笑話一般嗤笑道:“他也配跟劉詢比?
他要是能達到劉詢的一半能耐,你讓咱給他道歉都行。
再說劉詢也沒有將霍光開棺戮屍的想法吧?
霍光族人之所以被滅,那也是他們咎由自取。
更何況之後劉詢冊封麒麟閣功臣時,霍光仍舊排在首位。
可他朱翊鈞是怎麼做的?
後面四十年他都能為張居正平反,可他都沒這麼做。
最後還是朱由校登基之後才為張居正平反。
你可不要忘了,霍光對劉詢有殺妻之恨。
張居正可曾謀害過朱翊鈞的皇后?”
朱元璋一通話把朱高熾弄得啞口無言。
任小天也是搖頭不已。
人家劉詢自己有能力在霍光死後把大漢帶上一個新高度。
可朱翊鈞呢?張居正一死他立刻就把剛要緩口氣的大明給親手扯下了深淵。
就這一點別說是跟劉詢比了,就連趙恆他都夠嗆能比得上。
起碼趙恆沒像他似得那麼亂折騰。
朱元璋餘怒未消:“哭哭哭!你有甚麼臉面哭!
小天,今天就讓他知道知道,他把大明害成了甚麼樣子!”
朱翊鈞勉強止住淚水,看向了任小天。
他也知道自己到底做了甚麼,讓朱元璋對自己有這麼大的怨氣。
任小天點點頭:“那我就從張居正死後繼續說起吧。
張居正死後,或許是出於逆反心理,朱翊鈞把他之前大部分的改革內容都給廢除了。
萬曆十二年,申時行繼任首輔後廢除考成法,重新恢復大明祖制。
一條鞭法雖然沒有明文廢除,但是從張居正死後就變得名存實亡了。
制度名稱雖然還在,但是如清丈土地之事已經無人去做。
當地官員則是利用稅收的徵管權進行額外的增派。
百姓們還沒來得及鬆口氣,又被套上了更沉重的枷鎖。”
朱厚照憤怒道:“這個叫申時行的人肯定是個佞臣。”
在他看來立刻廢除考成法,肯定是申時行為了維護自身利益而做的。
任小天笑著解釋道:“這你還真說錯了。
申時行其實是張居正的門生,他和張居正的關係挺不錯。
不然當初張居正也不會推薦他入閣。”
朱厚照就不明白了:“那他怎麼還要廢除張居正的考成法?”
任小天嘆了口氣:“這不能怪他,因為這是朱翊鈞本人的意思。
申時行雖然是首輔,但卻沒有張居正那般威勢,肯定不能忤逆皇權。
再者申時行這個人性格沒有張居正那麼強硬。
他若是一意孤行執行考成法,那勢必會引得所有同僚的眾怒。
申時行自問沒有那個能力同時承擔這麼多的怒火。
為了自保,他也只能順著朱翊鈞的意思來。”
任小天緩了口氣繼續說道:“申時行這個首輔當的也挺累的。
他要在皇帝和文官集團不斷地緩和矛盾,防止雙方進一步的衝突。”
朱厚照恍然點點頭,隨後看向朱翊鈞說道:“合著最後問題還是出在他的身上啊。”
朱翊鈞默不作聲。
“不過靠著張居正改革的餘蔭,大明還是安穩的又過了幾年。
或許是舒坦日子過久了,朱翊鈞開始逐漸沉湎與酒色。
再加上他身體一向不好,於是就開始減少上朝的次數。
遇到事情需要決定也都是直接發諭旨,而不是和大臣們面對面的商議。
直到萬曆十四年發生了國本之爭,開始讓朱翊鈞徹底的不上朝了。”
朱常洛心中暗歎一聲。
所謂的國本之爭就是他和朱常洵之間的太子之爭。
這一點在場其他人也都已經知道了。
任小天用簡短的語言向朱翊鈞本人解釋了一下。
朱厚照撇撇嘴說道:“說起這國本之爭朕就不明白了。
他朱翊鈞自己的生母都是一個普通的宮女,為甚麼就瞧不上同為宮女所生的長子呢?”
任小天搖搖頭:“因為朱翊鈞從一開始就沒把朱常洛的生母王氏當回事。
直到王氏誕下朱常洛,在李太后的強烈要求下他不得已才封王氏為妃。
他真正寵愛的只有朱常洵的生母鄭貴妃。
在朱常洵出生之前,朱常洛的地位還能勉強穩固。
而朱常洵出生之後,朱翊鈞立刻就動了換太子的心思。
但是朱常洛是長子,又沒有甚麼過錯,沒有道理隨便更換。
這就引起了皇帝和大臣之間長達十五年之久的國本之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