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好好,這個辦法好!”
朱元璋聽罷撫掌大笑。
皇帝朱高熾有些擔憂的說道:“這樣下去不會讓官場上下人心惶惶吧?”
朱元璋瞪了他一眼:“讓他們慌有甚麼不好?
當官的慌,總比百姓們慌強吧?
再說了,他們要不做虧心事,那有甚麼好慌的?”
朱高熾慚愧的低下了頭。
他這個人甚麼都好,就是心太軟了些。
任小天笑著又補充了一句:“將其寫進法典還有一個好處。
那就是這考成法不再依靠單個人的權威,而是形成了完整的法律條文。
這樣皇帝也不用擔心受制於內閣或者內閣首輔了。
也算是個兩全其美的辦法吧。”
朱翊鈞喃喃道:“怎麼沒有早點拿出這新考成法啊...朕這些年的擔心算甚麼?”
任小天無奈的看了他一眼。
你還抱怨上了。
隨即他又說道:“好了,那我繼續說張居正改革中的第二條重要舉措。
那就是一條鞭法。
大明中後期土地兼併情況愈發嚴重。
百姓們失去土地流離失所者不在少數。
而受此影響,朝廷的賦稅也進一步減少。
再加上日益猖獗的邊關問題,沉重的軍費更是給財政雪上加霜。”
朱元璋聞言多少有些慚愧。
畢竟造成大明缺錢的事實,他也要負一部分責任。
無論是他重農稅而輕商稅,造成賦稅收入畸形。
還是他設立的藩王供養制度。
無疑都給大明國庫帶去了沉重的壓力。
任小天沒有注意到朱元璋的異樣,繼續說道:“其實一條鞭法並不是張居正的首創。
早在嘉靖初年,內閣次輔桂萼就提出了一條鞭法改革。
不過當時遭到了朝中重臣楊一清等人的強烈反對,最終也沒能實行。
到了嘉靖末年和隆慶時期,繁重的經濟壓力逼著朝廷不得不重拾一條鞭法。
可是由於地方士紳豪強的強烈牴觸,最終也只能在一小部分地區試行,沒有推廣到全國。”
朱元璋聽到這裡殺氣又上來了。
這些個甚麼士紳豪強,是不知道死字是怎麼寫的吧?
有本事你們來咱洪武朝逛一圈,咱保證讓你們都人頭落地。
王莽突然湊到任小天身後問道:“天兒哥,到底甚麼是一條鞭法?”
任小天被嚇得一個激靈,回頭看卻是王莽。
他沒好氣的推了王莽一把:“老王你要死啊,怎麼跟個鬼似的沒點動靜?
差點把我心臟病嚇出來。”
王莽嘿嘿笑道:“我來了有一會了,看你說的正起勁,所以就沒打斷你。
這一條鞭法我也聽過很多次了,就是不清楚到底是怎麼一回事。
所以才沒忍住問了你一句,抱歉抱歉啊。”
任小天也沒再跟他計較,只是耐心解釋道:“一條鞭法其實也沒甚麼複雜的地方。
也就是清丈土地、統一賦役、計畝徵銀而已。”
王莽恍然道:“哦,是這樣啊,的確是沒甚麼複雜的地方。”
任小天輕笑道:“你可別小看了這一條鞭法。
就是靠著這法子,讓大明的國庫翻了好幾倍。”
王莽咋舌不已。
想大明一年賦稅是以百萬計,翻數倍是個甚麼概念?
光是那些白銀都夠堆成一個巨大的銀山了吧?
朱見深蹙眉問道:“聽起來也沒甚麼特別的,怎麼會這麼奏效呢?”
“那是你不瞭解當時的土地兼併有多嚴重。
你以為士紳豪強為甚麼反對一條鞭法嗎?
還不是因為他們兼併了大量的土地,然後將數字隱瞞下來逃過賦稅。
張居正從閩地開始試點推行,大獲成功後推向大明全境。
你知道光是清丈土地就多出來多少耕地嗎?”
朱見深搖了搖頭。
任小天做出了個三的手勢。
朱見深訝然道:“三十萬畝?!”
任小天嗤笑一聲:“瞧不起誰呢?
士紳豪強難道就這麼點胃口嗎?
實話告訴你吧,光是瞞報的耕地就清查出了三億畝之多。”
聽到這個數字的朱見深差點驚掉了下巴。
朱元璋也是震驚不已。
要知道大明洪武一朝總耕地才八億多畝。
這一下子就被人隱瞞了三分之一還多。
這些地夠養活多少人了?幾個省都不止吧?
朱元璋是越想越氣,恨不能拔刀把那些士紳豪強統統砍了。
“一條鞭法共用三年時間完成,推行之後給大明國庫帶去了鉅額的收入。
讓本來疲憊不堪陷入泥潭的大明抓住了救命稻草。
愣是讓大明又狠狠緩了一口氣。”
任小天說完之後,朱元璋滿意的看向張居正:“叔大(張居正字)對大明功在千秋。
你與于謙當為我大明肱骨之臣!”
能被朱元璋這麼認可的人可不多。
張居正連忙謙虛道:“太祖您可是折煞微臣了。
微臣不過是盡臣子的本分而已,當不得太祖如此誇獎。”
朱元璋感慨道:“好一個臣子的本分啊。
若大臣都如你一般,那何愁天下不太平?”
朱翊鈞一臉的苦色。
太祖啊,您誇他之前能不能考慮一下朕?
您是不知道這些年朕被張居正給壓制成啥樣了啊。
要不乾脆您發句話,直接讓朕把皇位讓給張居正得了唄。
任小天繼續說道:“一條鞭法雖好,但也同樣不是十全十美。
不過其中的缺點叔您都知道了,我就不再多說了。
如果要在朱翊鈞那邊改的話,可以參考雍正時期的攤丁入畝和火耗歸公。
這一點張大人也很清楚,他心裡比我有數。”
張居正微笑回應了任小天。
“張居正推行的這兩項改革,等同於給大明注入了一針強心劑。
除了這兩項舉措之外,張居正還大力提拔潘季馴治理黃河,使得水患減少。
軍事上他則是修築要塞,加固城防,訓練邊軍。
並且重用名將戚繼光等人前往邊關駐守,大大加強了大明邊軍的戰鬥力。
張居正改革的十年時間讓大明有了復甦的跡象,一切都在轉好。
這一時期也被人稱為是萬曆中興。”
朱厚照不屑嗤笑道:“還萬曆中興呢。
朕沒看出來這事跟朱翊鈞有甚麼關係。
這不都是人家張居正乾的嗎?”
朱翊鈞的臉色瞬間就黑了下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