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爺爺，您先別動怒，等叔父說完之後咱們一併清算。”
太子朱高熾上前勸慰朱元璋說道。
這一點看的皇帝朱高熾羨慕不已。
他跟朱元璋的關係可沒有年輕的自己好。
朱元璋用力平復了一下呼吸之後才勉強罷了。
任小天點點頭繼續說道：“當然考成法也不完全都是優點。
其中由於其侷限性，裡面還是存在不少弊端的。”
朱翊鈞聽到這兒頓時來了興趣，他張口說道：“那你細說說。”
自從他對張居正愈發厭惡之後，連帶著張居正之前所推出的政策，他也一併嫌棄上了。
如今聽到任小天說到考成法的弊端，他哪裡還能錯過？
“首先就是張居正的考成法多少有些急功近利的傾向。
其過度強化賦稅、財政等量化指標，卻忽略了水利、民生、教育等長期工程。
這就導致了官員們在施政時有所側重，只顧得上考成法中的專案。
其次就是執行時過於嚴苛，導致部分官員擺爛怠政。
更有甚者會虛報墾荒畝數，亦或者巧立名目強迫百姓繳稅。
最後就是這套考成法高度集中於內閣，缺乏有效的外部監督。
考成法定下的目標定多少，最後是否完成都由內閣成員說了算。
後期的獎懲也都是內閣來做主。
這就很容易出現貪汙腐敗現象的發生。
下面官員為了保住官位，會向內閣大臣送上鉅額的賄賂。
張居正死之前尚且能鎮得住內閣大臣們。
可張居正一死，這種事情是屢見不鮮。
原本為了澄清吏治而設的考成法，最後反倒成了滋養腐敗的溫床。
這也是後來考成法為何被廢除的原因之一。”
朱元璋聽完之後若有所思。
如果按照任小天所說的這樣，那考成法的確有很大的弊端。
“這裡還有一個很重要的事情，也是導致朱翊鈞和張居正之間產生矛盾的原因。
事情其實剛才我也說過了，那就是考成法高度集權於內閣。
就連朱翊鈞這個皇帝都插不了手。
本來按照規矩，吏部不管是任命還是罷黜官員，最後都得經過皇帝的核準。
被張居正這麼一弄，朱翊鈞儼然成了個看客。
這讓他不得不心生顧忌。
畢竟這樣長此以往，天下官員只知張居正，而不知道他朱翊鈞。”
朱翊鈞聽完淚眼汪汪。
終於有人知道他心裡的苦衷了啊。
朱元璋搓著下巴思考了好一陣。
最後抬頭說道：“小天，如果照你所說的話，那這考成法豈不是弊大於利了？
是不是也沒有繼續執行的必要？”
任小天失笑道：“也不能這麼說吧。
其實張居正的出發點是很好的，而且這種考核制度也的確實用。
不然後世如何會繼續用這種考核制度呢？
像我剛才說的弊端，改掉也就是了。”
朱元璋立刻追問道：“哦？那你說該如何改才好？”
任小天指了指張居正：“這事我都跟張大人商量過很多次了。
對於過去的考成法，張大人根據其不足之處做出了許多的改變。
他也在幾個朝代實行了新式的考成法，效果都還不錯。”
張居正立刻謙虛道：“先生過譽了。
下官雖然對考成法有所改變，但那也都是受先生啟發。
下官不敢貪功。”
朱翊鈞看著這個謙卑的張居正，心裡別提多複雜了。
如果張居正對自己也是這般態度，那自己又為何要恨他？
任小天擺擺手笑道：“張大人別客氣，該是你的功勞就是你的功勞。
我不過是拿了一些後世書籍給你參考而已。”
朱元璋不耐煩的說道：“你們倆就別在這兒謙讓了。
那新式的考成法是甚麼樣子，快細說給咱。”
張居正躬身道：“那微臣就斗膽說與太祖聽。
舊考成法的弊端先生都已經說過，微臣不再贅述。
基於其弊端出發，微臣制定的這新式考成法不再是依靠個人權威的臨時性措施。
而是切切實實的寫入法典內容之中，形成一種制度化的行政流程。”
任小天笑著說道：“這也就是我們後世所說的罪刑法定。
一切都有可參考的條款，那也就能杜絕主觀裁定所帶來的弊端了。”
朱元璋微微頷首。
他也曾經研究過後世的法律條文，的確是有這麼一條。
張居正繼續說道：“微臣還在法典中明確規定對官員的考核標準、問責程式以及申述流程。
這樣形成一套行之有效的制度，可以確保考成法的延續性。”
朱祁鈺舉手說道：“這怕也不行吧？
方才先生說的弊端中就提到過，這考核的標準該如何界定？
各縣之中情況不一，難道也要制定統一的標準嗎？
再者萬一期間發生了天災人禍，那又該怎麼算呢？”
任小天欣慰的看向朱祁鈺。
他的政治天賦真是不錯，這麼快就聽出了問題。
當初朱瞻基要是直接傳位給他，也就不會有甚麼土木堡之變的事情了吧？
張居正向朱祁鈺躬身解釋道：“景泰皇帝您有所不知。
微臣在制定這新考成法時也想過這些了。
考核部門的官員會根據當地的情況因地制宜，制定符合當地情況的目標任務。
再者遇到天災人禍也不用擔心，微臣還因此而設立了動態考核以及彈性調整制度。
考核部門接到地方通知後會親臨現場核查。
如果真是遇到了天災人禍，那麼自然而然的會適當降低標準。
而且還會針對各個州縣不同的情況，不同目標設立不同的評估週期。
最後任務是否完成也不僅僅停留在數字上，而是多維度的評估。”
張居正這一套話說下來，朱見深和朱常洛都有些聽懵了。
裡面摻雜了不少後世的詞彙，朱常洛這種來的時間短的人還真是不太好理解。
張居正緩了口氣繼續說道：“關於最終的獎懲機制，微臣也有所調整。
微臣參照歷代王朝以及後世經驗，最佳化了問責機制。
徹底杜絕過往一刀切的現象。
並且微臣還因此強化了監管部門的職權，使其不再受到內閣的嚴格約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