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兮抓著陸流楓快步離開,連湖泊裡的海祖都顧不上注意。
離開宮殿後,她長長吐出了口氣。
陸流楓似是猜到了她在想甚麼,琥珀色眸子垂下來。
“雌主是在擔心,擔心海西亞也像卡繆爾那樣纏上來嗎?”
姜兮點點頭。
對於陸流楓、慕凌、段斯、伊月息和霍倫他們這樣跟她相處了很長時間共患難的獸夫,她是有感情的。
但對於巨木王、海族王子和古地少族長這樣沒有任何干系的獸人,她是一點都不想沾上。
他們背後的獸族都太強大了,哪怕她是所謂的聖眷雌性,也難免會被桎梏。
“不拖著阿爾文諾了,同意他的交易,直接開始治療吧。”
本來,姜兮還打算等段斯或者納斐爾突破進入地階後,再根據地階的難度,來考慮要不要跟阿爾文諾做交易。
但眼下,還是先儘可能把好處都拿到手,然後帶著獸夫們跑路回部落吧。
她做了決定後,步子直接一轉,就去找阿爾文諾了。
古地住的宮殿也在懸崖邊,只不過是在另一側。
姜兮進來時,阿爾文諾赤著上身,面對懸崖,盤腿而坐。
小麥色的肌膚,虯結的肌肉,正午的陽光落在他身上,讓他整個人鍍上了一層金光。
若是把卷曲的長髮剃了,倒像個苦修的行僧。
姜兮看了一眼,就收回了視線,詢問其他的古地獸人。
“他要甚麼時候能好?”
獸人往懸崖那兒一看,隨後退後了兩步。
意思不言而喻。
姜兮也看過去。
阿爾文諾已經站了起來,他隨手撿起袍子,鬆鬆垮垮地披在身上,胸前微敞,露出大塊結實的鼓鼓胸肌,足以跟慕凌媲美。
姜兮忍不住在心底嘀咕。
看不出來,這大袍子下面還挺有料的。
阿爾文諾面對她的打量坦蕩蕩,他似乎猜到了她來的原因。
“你想好了?”
姜兮“嗯”了一聲。
“我同意了。”
“你現在如果有時間,那我們就直接開始吧。”
阿爾文諾笑起來。
“當然,我就是為此而來。”
姜兮沒有進屋,選擇直接在院子裡進行。
她輕車熟路地抬手,觸碰阿爾文諾。
但隨後,她進入的,不是異能海,而是一個熟悉的白色光芒空間。
她眸子微微睜大,“這是……母樹?”
在她說出這個名字時,一道空靈的聲音,也在腦海中響了起來。
“你來了……”
姜兮已經聽過好幾個母樹的聲音了,雖然很相似,但她能區別得出來,這些聲音背後的意識存在,都不是同一個。
“你難道是……古地的母樹。”
她話音落下的瞬間,一道人形光影忽然在空中浮現,緩緩向她走來。
這是姜兮第一次看到人形的母樹。
光影太過刺眼,讓她有一種再看下去會把眼睛看瞎的感覺。
她閉上眼睛,用透過眼皮的光感,來感應對方在哪裡。
對方站在她面前,她感受到,自己裸露在外的肌膚被冰涼的觸感輕輕碰了碰。
隨後,那道聲音又響起,帶著一絲若有若無的嘲弄。
“果然,蕾吉娜依舊是個膽小鬼。”
姜兮抬手,想要觸碰她,但甚麼都沒觸碰到。
她能感覺到,對方後退了一步。
她閉著眼睛問:“你認識蕾吉娜?你認識我?那你是誰?”
那聲音嘆息了一聲。
“您又忘了我,真令我傷心。”
不等姜兮回答,那聲音又響起。
“沒有時間了。”
“阿爾文諾是我送給您的禮物,好好享用他吧,他能為您帶來力量……”
話音說完後,光芒消失,姜兮出現在了洶湧澎湃的異能海中。
但這一次的異能海,卻浮著一層瑩綠色的光,向她撲來。
姜兮被撲倒,無數瑩綠色的光湧入她的身體,異能海中波濤也越發地洶湧。
她將那些光吸入身體的同時,看到異能海那些縫隙上,爬滿了瑩綠色的發光藤蔓。
母樹的藤蔓。
而也就在姜兮吸收綠光時,裂縫上的發光藤蔓漸漸消失,異能傾瀉而出。
阿爾文諾,也一口血噴了出來。
梳理瞬間中斷,阿爾文諾向後倒去,姜兮也踉蹌著向後退了幾步。
陸流楓連忙環住雌主。
“雌主,你沒事吧?”
古地獸人們更是一個個驚恐萬分,連忙衝上前,扶住倒下的阿爾文諾。
“少族長!”
“少族長你怎麼了!”
古地獸人們紛紛圍上來,將姜兮和陸流楓圍住,面色不善。
“你對我們少族長做了甚麼!”
姜兮靠在陸流楓懷中,腦子發暈。
不是被震開發暈,而是她感覺到她體內的異能正在增長,增長到了突破的臨界點,卻始終無法突破那層界線。
這也就導致,她感覺自己快要爆體了。
她需要宣洩出去。
姜兮抓著陸流楓的衣襟,閉著眼睛努力開口。
“回去,回去。”
陸流楓聞言,直接雙翅一展,不顧古地獸人的阻攔,抱著雌主飛上天空,往他們住的宮殿去。
古地獸人要去追,阿爾文諾沙啞的聲音低低響起。
“站住。”
獸人們連忙扭身。
“少族長!”
“少族長你怎麼樣了!”
阿爾文諾緩緩在獸人的攙扶下坐起身。
他抬手擦掉唇角的鮮血,抬頭仰看空中消失的那抹身影,扯開嘴角,難看的笑了一下。
“原來,母樹的神諭從來沒有變過。”
古地獸人們面面相覷。
“少族長,那我們現在回古地,還是怎麼辦?”
阿爾文諾垂眸,自嘲地笑了下。
“古地?”
“母樹,已經將我們,送給了她。”
一個獸人忍不住道。
“怎麼會呢?當初少族長解除婚契回到古地,母樹也並未因此降罪於您啊,還為您制住了反噬。”
“我相信,這一次再回去,母樹也一定會眷顧少族長的。”
阿爾文諾感受著體內異能海的崩潰和母樹力量的流逝,搖搖頭。
“不會了。”
“母樹在我體內留下了神諭,這一次我若再違逆,便將回歸天地。”
至高無上的母樹啊。
她究竟是誰,讓您將我送到她身邊一次不夠,還要送第二次。
難道,他這一輩子,就逃不出姜兮的手掌心了嗎?註定只能做她的獸夫了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