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兮沒理他,坐下吃早午飯。
餐桌上只是少了一個霍倫,但莫名地,她覺得好像少了好多人。
不過,海西亞沒來就算了,卡繆爾竟然也沒有來,有點不符合他的作風了。
她隨口問陸流楓。
“海西亞早上來過了嗎?”
陸流楓點頭,“雌主還在睡,所以他就先回去了。”
說完,他又道:“對了,王庭不少獸族都派人送了東西來,想來拜見雌主,不知道雌主想不想見他們,如果不想的話,我把東西都退回去。”
姜兮眉頭輕蹙,陷入了兩難。
她還挺想見一見這些獸族的。
倒不是為了這些禮物東西,而是給獅吼部落增加一些貿易合作往來。
但想到巨木森林是卡繆爾的地盤,她又猶豫了。
她現在已經和萊利達成了初步的合作,要是再大張旗鼓的從巨木森林給獅吼部落拉人,開展貿易,恐怕得和王庭這邊通個氣。
畢竟,這就算不算國與國之間的貿易,詛咒之地和巨木森林,應該也算省與省的貿易了。
有些東西,先跟官方談一談,通個氣比較好。
想到這,她看向陸流楓。
“先放著不動吧,我下午去給巨木王治療時,探探他的意思。”
陸流楓“嗯”了聲,給她掰了半個玉米。
吃完飯,姜兮沒有等海西亞過來,主動去找他。
海族居住的宮殿離她這兒不算遠,但裡面有一座小小的湖泊。
姜兮在海族的指引下一進入,就看到一條黑色尾巴從水中翻出,隨後海祖塞西利亞從水中浮了出來。
黑色溼發披肩,貼在赤裸強健的肌肉上,水珠晶瑩。
姜兮連忙移開視線,裝作沒有看見。
見鬼,海族真是隨地大小遊。
她快步跟海族獸人走開。
王庭待客的宮殿建得都差不多,中間是庭院,周圍是石頭宮殿。
姜兮走到海西亞住的屋子時,身後仍有水聲傳來。
獸人站在門外往裡喊。
“王子殿下,雌使來了。”
海西亞的聲音從裡面傳出。
“進來吧。”
殿門推開。
入目首先是一座尺寸很大的池子,海西亞躺在浮動的池水中,見他們進來,微微撐起身子,看過來。
淺藍色夾雜著白的長髮垂落在肩側,魚鰭耳夢幻地張開,淺藍色的魚鱗從修長脖頸間一路細碎向下,覆在蒼白的肌膚上,隨著光影變動閃爍光輝,藍色魚尾,更是在水上輕輕晃動,充滿了不真實感。
姜兮愣了一下,踏進去的腳又收了回來。
她有些尷尬開口,“現在是不是不方便進來?”
海西亞輕輕搖頭。
“請進。”
這次陪姜兮來的是陸流楓,他見雌主躊躇,直接道。
“這是海族的半獸人狀態,和段斯納斐爾他們沒甚麼區別。”
姜兮抿了下唇,臉有些熱。
那區別可大了。
她抬腿重新邁進去,海西亞卻沒有從水裡出來,他有些抱歉地看過來。
“我這段時間恐怕得一直在水裡,修復我的下身……”
姜兮擺擺手。
“沒事,這樣你也能恢復得快一點,能早點離開巨木森林。”
她也能早點回獅吼部落。
海西亞藍色睫毛垂了垂,蓋住他狹長眸底的情緒。
當溫軟的手掌觸上他的肩膀時,他身體輕輕顫了一下。
姜兮以為自己碰到了他在修復的鱗片,連忙收回手。
“不好意思啊不好意思啊,是不是碰疼你了。”
海西亞抿了下唇,搖頭。
“沒有。”
姜兮摸頭不著腦,準備直接開始治療。
但這時,海西亞的聲音又響起。
“你,你真的變了很多。”
姜兮尷尬笑笑。
“人嘛,總是會變的。”
“不說了,治療治療。”
她可不想跟他扯上別的關係。
巨木王那樣的麻煩,有一個就夠頭疼的了。
姜兮閉上眼,開始治療。
這一次,她加大治療力度,爭取早日結束。
因她的力度加大,海西亞上身的鱗片,肉眼可見的少了很多,他那頭夾雜著白色的淺藍色長髮,白色也褪去了一些,光澤了許多。
姜兮滿意地點了下頭,然後看向戴維。
“第三顆海珠。”
戴維扯了下嘴角。
“您昨天剛拿了一顆。”
姜兮:“今天的治療效果多好啊,要是每天都這樣的效果,說不定五六天就能治好了呢。”
戴維沉默。
海西亞:“戴維,去拿海珠。”
姜兮笑起來,烏眸彎彎。
“那就多謝啦。”
這顆該給誰用好呢。
讓段斯試試能不能進入地階?
戴維鬱悶的出去拿海珠了。
姜兮覺得在這裡等不方便,想要出去,又想到外面湖泊裡隨地大小遊的海祖,只能繼續在這裡乾坐。
海族獸人端了果汁和一些小零嘴上來。
姜兮正要喝一口,忽然聽到海西亞開口問她。
“你在獅吼部落過得好嗎?”
姜兮端著杯子,喝也不是,放也不是,便隨口說。
“挺好的。”
她喝了一口果汁,為了緩和這有點尷尬的氣氛,便把杯口送到陸流楓唇邊。
“你嚐嚐,味道不錯。”
陸流楓看了海西亞一眼,就著雌主的手,喝了一口,然後又送回雌主唇邊。
“雌主喝。”
海西亞看著兩人的甜蜜,心底莫名有些空落落的。
他能看出,她已經完全不記得他,也完全不喜歡他了。
他又說:“怪不得,那天你沒認出我。”
姜兮本來就不想跟他多說,才從陸流楓這兒轉移話題。
但偏偏這個海族王子好像沒看出她的意思,說個沒完沒了。
“過去的事,就過去了,別想太多。”
她起身,把陸流楓也拉起來,胡亂編了個蹩腳的藉口。
“我忽然想起來,我還有些事,海珠你讓人直接送過去吧,我們就先走了。”
說完,她迫不及待地拉上陸流楓離開。
海西亞的聲音從身後響起。
“明天我等你過來。”
姜兮“啊啊”兩聲,抓著陸流楓,離開的腳步加快,彷彿身後有猛虎在追她。
海西亞撐著身體的手肘鬆開,將自己完全沉進池水中。
藍髮如海藻般飄散開,肌膚蒼白如雪,魚鱗隔著清澈的池水折射出細碎閃耀的光。
他睜著一雙蔚藍眸子,透過薄薄的一層池水,看著房頂發呆。
但他腦中浮現的,卻是姜兮離開前的那句話。
“過去的事……就過去了……”
戴維從池子上方探出個頭。
“殿下,雌使走了嗎?”
海西亞猛地從水中坐起來,淺藍色長髮溼漉地貼在肩背上,晶瑩的水珠順著蒼白肌膚滾落。
他一雙蔚藍眼眸忽然爆發出劇烈的光彩,讓蒼白病弱的面龐,也變得有生機血色起來。
“戴維,她說得對。”
海西亞仰頭看向戴維,喃喃重複。
“戴維,她說得對。”
“過去的事,就過去了,我何必一直執著於過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