裝了幾罐果酒,一行人告別野狐部落。
多娜杵著柺杖,目送他們的身影,消失在雪林中。
老族長扶雌母回山洞,忍不住擔憂道。
“雌母,過了這個冬天,野狐部落的獸人和雌性,恐怕又要減少了。”
他沒明說。
但多娜哪能聽不出他的意思。
她沉吟片刻後,開口道。
“丹尼爾,這是好事。”
“母樹向我降下了神諭,希望在雌使回來後,前往獅吼部落紮根。”
丹尼爾驚訝地睜大眼睛。
“雌母,你是說……母樹,母樹要棄我們而去了嗎?”
多娜:“……”
她抬起柺杖,敲了一下狐狸兒子的頭。
“母樹是要我們,搬到獅吼部落。”
丹尼爾捂著腦袋。
“雌母,你說就說,能不能不要再敲我的頭了,我可是族長,在族人們面前一點面子都沒有了!”
多娜瞪了他一眼。
“你這個蠢腦子,還要甚麼面子!”
“去去去,一邊去,待化了雪,你帶人去一趟獅吼部落,找他們的首雌和首領,談一下搬遷的事情。”
老族長丹尼爾捂著腦袋去了。
這頭,姜兮窩在陸流楓懷裡,沒再滑雪。
昨天滑了一整天,滑得她兩腿顫顫了,酸得不行。
她捲起獸皮袖,露出小黑蛇,把夢境的事情,告訴了陸流楓。
陸流楓若有所思。
“雖然我沒有見過返祖,但據說,返祖,是從骨血到皮肉,都要進行重塑。”
“段斯的蛇身大,或許,他是從兒時開始重塑?”
這樣的話,能夠降低因獸型太大而承受不住的危險。
姜兮用手指點了點下巴。
“不知道,但我感覺,夢裡的段斯,精神面貌挺好的。”
沒有了陰暗冷鬱,是個活潑的小霸王,孩子王,帶著一群小蛇闖禍,然後自己逃跑,留小蛇們苦哈哈地掛在樹上。
陸流楓敏銳地察覺到了,雌主對段斯態度上的變化。
他抿了下唇,琥珀色眸子垂了垂。
“或許,這算得上是一件好事。”
姜兮烏眸彎起,也笑著點了下頭。
小蛇崽子,確實有趣。
無論是伊夫家的兩個小崽子,還是小黑蛇段斯,都萌萌噠,怪可愛,怪好玩的。
中午,眾人在雪林裡隨便解決了午飯。
晚上天黑前,卻沒能找到部落落腳。
只能在雪林裡搭了獸皮帳篷,生火做飯。
這兩天,煬一直和獸人們相處得不錯,萊頓雖然還自喻王庭獸使的身份,但在食物上,也不得不低下了頭。
他在白天用獸型趕路,但晚上卻沒有得到獸型該有的十倍量食物。
只得到了獸人形態的一份食物,吃完,仍餓得前胸貼後背。
他想要更多的食物,但被鴻無情拒絕了。
“請獸使見諒,不是不給您食物,而是確實沒有。”
“大家也都省著吃呢,畢竟鹿群,不是甚麼時候都能遇到的。”
萊頓向其他獸人看去,大家都端著自己的食物吃,沒有一個人理他。
一開始,或許獸人們還會因他來自王庭的獸使身份,對他有那麼幾絲尊敬。
但所有的尊敬,都在這一路上,消磨殆盡了。
反正,他們是獅吼部落的獸人,以後也不會去王庭生活,用不著討好王庭獸人。
他們的唯一任務,是保護好雌使。
只要有雌使在,獅吼部落就沒甚麼可怕的。
萊頓向煬看去,見煬吃得香,不滿道。
“一口飯,就把你收買了?”
煬是用雙板滑雪趕路,所以比起萊頓,這份食物,能讓他吃個五分飽。
他抬眸看向萊頓,也為他的固執,有些不悅了。
“萊頓,我們的任務是把雌使送到王庭,其他的事情,我認為你還是能省則省,不要鬧出麻煩,導致任務失敗。”
“我勸你,白天也試試雙板,節省體力,節省食物。”
他們在王庭,確實不缺吃喝。
但行在路上,又是冬季食物匱乏的邊緣地帶,還是能省則省。
萊頓沒去找姜兮,因為,他知道,她根本不會搭理他。
他怒而離開了營地,決定自己出去捕獵。
姜兮往那消失的背影處瞧了眼,又收回了視線。
晚上睡前,她給六個獸夫,包括手腕上的段斯,都梳理了一下異能。
不是深度梳理,只是比較淺層的梳理了一下。
畢竟,她的異能雖然升到了7級,但要想給六個獸夫都深度梳理,還是達不到的。
就算是淺層的梳理,梳理完,也耗空了她的異能。
她沉沉睡去,又在夢裡,如她所料般的醒了過來。
但這次一睜眼,便看到小黑蛇……不……應該說中黑蛇段斯。
他長大了一些,比她手腕都粗了。
黑蛇正一邊哇哇大哭,一邊叼著白花,往一個土堆上堆。
他的五顏六色蛇小弟們,也叼著白花,紛紛上前來,放在土堆下面,用尾巴抹眼淚。
“感蛇。”
“真感蛇。”
“話說,你們究竟有誰,見過段斯的雌性。”
五顏六色小蛇們搖頭擺尾。
“沒見過。”
“沒見過。”
“聽段斯說,白面板,大眼睛,比庫爾坎所有的雌性都要漂亮。”
“嘖,我還是覺得小紅他雌母最好看,我長大了,想嫁給她。”
一條小紅蛇從五顏六色裡游出來,怒道。
“我要跟你決鬥!”
“你這個不要臉的蛇,竟然想嫁給我雌母!”
“決鬥!”
“……”
姜兮繞過嘰嘰哇哇的五顏六色小蛇,來到段斯旁邊,蹲下來,偏頭問他。
“你在幹甚麼?”
又或者說……
你們在幹甚麼?
上一次,是被父獸們掛在樹上。
這一次……
她看了看土堆上堆滿的小白花,看了看黑蛇赤紅眼瞳裡大顆大顆往下掉的眼淚,不解地撓了撓頭。
小段斯愣愣扭頭,看到面前的雌性後,蛇瞳瞬間瞪大。
“雌性,雌性……雌性你復活了!!!”
姜兮眨了下眼。
“復活?”
小段斯彈射而起,飆進她懷裡,纏著她的胳膊往上爬,興奮地探出蛇信子,舔她的脖頸。
“庫爾坎顯神了!庫爾坎顯神了!”
“我就知道!庫爾坎一定是聽到了我的禱告!”
他興奮無比,卻忘了,昨天還覺得庫爾坎神沒用,向他的雕像尿尿。
姜兮捂臉。
她算是聽明白了。
原來,她在夢裡,死掉了。
等等……
不會是被他……用毒牙捕的那條魚,毒死的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