納坎站在原地,聽著伊夫和兩個小崽子的聲音逐漸遠去。
他苦笑,餘光落在已經開始長新鱗的蛇尾上後,還是轉身,決定回林子。
只要他的護鱗在雌使手裡,他就有去獅吼部落的理由。
但他才轉身,一道熟悉的冷聲,忽然在潺潺流水聲中響起。
“你要去哪?”
納坎愣了一下。
他轉身,看到納斐爾立在不遠處,瞬間就怔住了。
納斐爾……
對啊,他剛才感應到了納斐爾的氣息。
納坎唇瓣動了動,剛要開口,便又察覺到了納斐爾身上的契息。
他蛇瞳收縮,豎起的瞳孔顫了顫。
“納斐爾,你……”
這契息,再熟悉不過。
可是……
“納斐爾!你身上怎麼會有雌使的契息!”
納斐爾淺藍色長眸掀了掀,面無表情地開口。
“當然是結婚契了,這不是你傳遞給我的資訊嗎?”
納坎怔在原地。
“我是這個意思,但……但雌使怎麼會就願意跟你結婚契了呢……”
他有些語無倫次起來,思緒更是紛亂。
他送出護鱗,確實是希望納斐爾也能夠喜歡上雌使,與他做出同樣的選擇。
但……但怎麼會就結婚契了呢……
以他對雌使的瞭解,她根本不會隨便跟獸人結婚契……
“納斐爾,你做了甚麼?”
納坎的聲音微顫。
但納斐爾沒有回答他,而是把視線,緩緩移到了他身後不遠處的林子裡。
一個墨髮紅瞳的黑尾蛇獸人,肩上扛著大葉子的樹,從林中,緩緩遊了出來。
對方立在林邊,看過來,臉色沉著,一雙紅瞳,更是淬著陰沉沉的戾氣。
納斐爾察覺到了他身上的契息,自然也知道了,他是誰。
儘管對方釋放出了惡意,納斐爾還是看著他,自我介紹。
“段斯,我是納斐爾。”
雌主的新獸夫,新的,蛇族獸夫。
後面的話,不用他多做解釋。
他身上的契息,會替他解釋。
但納斐爾沒想到,迎接他的,會是襲來的漆黑危險。
納斐爾尾巴一甩,將納坎掃開的同時,自己也快速避開。
隨後,身後響起樹木倒塌的聲音。
他一回頭,看到刺啦冒煙還在不斷吞沒的樹幹後,蛇瞳微微縮了縮。
與此同時,他的餘光,也掃到了納坎尾巴上鱗片片片缺失後露出皮肉的蛇尾,儘管上面有新鱗在細密生長,但也不難看出,遭受了怎樣的剝鱗。
無數思緒在心頭飄過,雌主幾個獸夫對段斯的描述,也緩慢地浮現。
納斐爾雖然不善交際,卻並不是傻子。
一瞬間,他就理清了事情的來龍去脈。
“納坎,你們決鬥了。”
他的聲音帶著肯定,而不是疑問。
納坎臉色有些難看。
他見段斯游過來,提醒納斐爾。
“納斐爾,他的異能是吞噬,小心,不要讓他的異能碰到你。”
納坎能夠看出來,段斯這一次,是真的發怒了。
如果說以前的決鬥,只是對他的警告。
那麼這一次,納斐爾身上的契息,便是要真正的決鬥了。
戰鬥一觸即發。
“砰”的劇響,讓河灘邊的所有獸人,包括姜兮,都抬起了視線,向著聲源處看去。
一黑、一白、一紅。
蟒絞部落的蛇獸人們愣住。
“那是……納斐爾????”
“納斐爾怎麼會出現在這裡?”
獸人移動的速度快,所以契息並不明顯,他們也就沒有第一時間發現,納斐爾和雌使結了婚契。
“難道是納坎打不過段斯,所以把納斐爾叫過來一起打嗎?”
“這不好吧。”
“哪能這樣啊。”
“……”
蟒絞部落的蛇獸人們,紛紛覺得納坎有點過分了。
他們向雌使看去,一臉歉意。
“雌使,我們蟒絞部落的獸人,不是這樣的!”
知道真相的姜兮沉默了。
她怎麼把腰間段斯的護鱗給忘了……
家裡確實一團亂。
但熱河谷,也不是清靜的地方啊!!
兩條小青蛇環在她手上,扭成了麻花地撒嬌。
“雌主香香~”
“香香~”
姜兮用手指點點兩小隻的腦袋,有點想跑了。
下意識地,她抬眸向陸流楓看去。
陸流楓琥珀色眸子半垂,十分冷靜地道。
“總要打一架,才能得到段斯的認同。”
姜兮腦殼越發疼了。
伊夫本來也沒把納斐爾和雌使聯絡到一起,但聽到陸流楓的話後,他瞬間反應了過來。
他滿臉震驚,有些不敢相信地扭頭,朝不遠處交戰的三道身影看去。
不是吧……
納斐爾的速度,也太快了吧……
部落裡都說,納斐爾沒有心,任多少貌美的雌性向他示好,他也渾然看不見。
原來,不是看不見,而是沒出現。
那麼,納斐爾出現在熱河谷,便合理了。
其他的蛇獸人們,聽不懂這話,反而見天色暗下來,都殷勤地邀請雌使一同用飯。
姜兮自然拒絕了。
首雌納塔利走上前來,見雌使安然無恙地出現在面前,鬆了一口氣。
“雌使回來就好,回來就好。”
雌使失蹤的事情,熱河谷其他獸人不知道,她卻知道。
也正是因為這件事,所以這幾天來,她始終留在熱河谷,負責食物採摘,直接讓信得過的獸人送回部落,杜絕了訊息的擴散。
這訊息若是在熱河谷擴散,就以段斯的脾性,恐怕要出事。
如今見段斯與蟒絞部落的雙生子決鬥,她更是覺得,還好瞞了下來,等到了雌使回來,沒有釀成更多的禍事。
姜兮衝她笑笑。
“首雌你們也辛苦了,為部落那麼多人採摘食物,可不是件容易的事情。”
“如今我回來了,還是讓各家自己來採摘吧。”
納塔利點點頭,懸了無數天的心,放鬆下來。
她看到陸流楓抓了一頭牛來,便道。
“既然你們帶了肉過來,我就不邀請你們一起吃晚飯了。”
“我收拾收拾,明天也就回部落了。”
姜兮讓陸流楓給她割了條牛腿。
“都是這次冰河獵到的,首雌收下吧。”
納塔利沒拒絕。
收下後,她又忍不住道。
“巨木王庭來人,雌使若是不願意去,不如出去避避。”
詛咒之地那麼大,若有心要躲,也不是躲不掉。
姜兮見她關心自己,心底暖了兩分,笑道。
“首雌不必擔心,巨木王庭不能拿我怎麼辦。”
是他們需要她,而不是她需要他們。
主動權,在她手裡。
這時,熱河谷的蛇獸人們連聲驚呼,雌性們也都紛紛跑來看決鬥的熱鬧。
“納斐爾竟然有領域!”
“領域也不好使啊,段斯的異能,沾上一點,就甩不掉了!”
姜兮抬眸望去,正好見到納斐爾把段斯凍在冰裡。
納坎剛把火扔過來,黑色的物質,便如黑洞般,把冰連同火,都吞了進去。
姜兮抓了抓凌亂頭髮,喊陸流楓。
“我們先去做飯吧!”
天大地大,吃飯最大!
? ?除了吃飯,還能怎麼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