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路疾遊。
天黑後,納斐爾才停了下來。
慕凌從獸皮上滾出來,趴在雪地中,緩了好一會兒,凍僵的手腳才漸漸恢復了行動力。
姜兮也凍得不行。
她確實比之前要抗凍很多,但也止不住這樣迎著風雪橫衝大半天。
好在她腰間的鱗片發熱,護住了她的大半邊身體,讓她不至於整個人都凍僵了。
但手腳,也僵得有點不是自己的了。
納斐爾習慣了冰冷,再加上納坎的護鱗始終讓雌主的上身保持溫熱。
所以,他一時間,也就沒有察覺到這個情況。
眼下停下來,她見雌主唇瓣微微發紫,手腳冰涼,整個人都愣住了。
“雌主,你沒事吧?”
他連忙用手去摸雌主的手腳。
但他渾身上下都是冷冰冰的,這麼摸上去,根本起不到任何作用。
姜兮哆哆嗦嗦著說。
“護鱗,納坎的護鱗,在我的腰上,取下來讓我暖一暖手腳。”
納斐爾連忙伸手去摸。
雌主的腰肢纖細,又十分暖和,讓他手指僵了片刻,才慢慢把鱗片取出來,放在雌主的手心。
姜兮捧住護鱗,手指一點點暖和,呼了一口白氣出來。
納斐爾看著她凍白的小臉,濃長的睫毛上都結了冰晶,心底有些說不上來的難受。
“對不起,都是我的錯,沒有及時發現雌主的情況。”
姜兮搖搖頭。
“不怪你,我自己也沒發覺。”
凍僵了,就甚麼知覺都沒有了。
納斐爾看著雌主手心露出的紅色護鱗,又道。
“我的護鱗,待到了獅吼部落,再給雌主。”
護鱗取下後,會虛弱幾天。
因為這幾天要趕路,以及應對一路上有可能出現的汙染,納斐爾便沒有取護鱗。
姜兮聽到他要給自己取護鱗,有些尷尬,她委婉地道。
“不著急。”
其實不用給她。
但她沒傻到在這個時候掰扯這件事,畢竟,她和慕凌,都指望著納斐爾呢。
這頭,慕凌緩了過來。
他從雪地中起身,抖了抖身上的雪,又活動了一下拳腳,讓全身熱起來。
走過來見雌主凍白的小臉,瞬間就不好了。
“雌主!”
他連忙過來,直接伸手,想要把雌主抱進懷裡。
納斐爾沒放,慕凌瞪他。
“你是甚麼獸人?我是甚麼獸人!雌主在你懷裡,根本熱不起來!快鬆開!”
納斐爾抿了下唇,鬆開了手。
慕凌連忙脫了自己的獸皮衣,又撿了幾張獸皮,把雌主連同自己裹在一起。
他把她的獸皮鞋脫了,將冷冰冰的一雙腳塞進自己胸口處,用手掌籠著輕揉。
“雌主暖和了點沒?”
姜兮被溫暖包裹,冰冷的腳踩在灼熱的胸膛上,一點點暖和起來,唇瓣,也多了絲血色。
她倚在慕凌懷裡,點了點頭。
“好多了。”
慕凌的體溫,加上納坎的護鱗,讓她慢慢緩了過來。
納斐爾立在一旁,看著雌主,有些茫然不知所措。
慕凌看了他一眼,氣不打一處來。
但眼下雌主重要,他開口道。
“撿一些柴生火,以及找一些吃的,不知道你能不能下冰河,能下的話,冰河裡有魚。”
納斐爾抿著唇,沒有說甚麼,轉身去林子裡拾柴了。
慕凌把獸皮往上攏了攏,把雌主的腦袋,也籠進了裡面。
雌主身體嬌貴,哪裡經得住這樣的凍。
慕凌心底難受。
這麼長時間來,雌主哪裡吃過這些苦。
平日裡,哪怕騎在他身上,也有陸流楓替雌主擋去風雪。
他異能還在時,也直接帶雌主位移穿梭,根本不用受凍。
這時,慕凌的胸口忽然浮起舒服的感覺。
他一低頭,見瑩瑩綠光亮起,雌主纖白的小手撫在他胸口,正在幫他治療裂開的傷口和擴散的汙染。
一時間,慕凌心底更難受了。
但難受的同時,也暖洋洋的,想把一顆心都給雌主掏出來。
“雌主手腳要緊,先用看看手腳有沒有凍傷,我身上的傷一時半會兒也好不了,不礙事。”
姜兮已經徹底暖和過來了。
慕凌的體溫高,獸皮包裹下,像個大熱爐一樣將她包裹。
她從獸皮裡探出頭。
“我沒事,只是凍僵了,沒有凍傷。”
慕凌見雌主像個小松鼠一樣從他懷裡探出頭,忍不住低頭用下巴蹭了蹭她柔軟的臉頰。
又忍不住把唇瓣貼上去,摩擦了兩下。
他忍不住抱怨。
“納斐爾太粗魯了,一點兒都不懂得怎麼照顧雌主。”
姜兮偏了偏頭,避開他臉上扎人的鬍渣。
“你別這樣說,納斐爾一個人生活在地下部落,只是缺乏一些生活經驗,他也不是故意的。”
慕凌輕輕哼了聲。
雌主這件事上,他相信他不是故意的。
但他在後面被甩成冰坨這件事上,絕對是故意的!
納斐爾拾柴回來,聽到了兩人的對話。
他聽到雌主的話,心中越發難受了。
他化形前,也在部落生活。
所以,自然見過無數雌性打罵獸夫的場面。
如果雌主願意打罵他,他心底,或許還能好受些。
但他失了責,雌主不僅不怪他,反而還為他在其他獸夫面前說好話。
這讓他很自責。
慕凌見他回來,左右看了看,把過夜的位置,選在了一顆大樹下。
“納斐爾,把那棵樹上的雪抖一抖,我們在樹下生火過夜。”
他沒指望他有野外露宿經驗,所以直接開口。
姜兮也偏頭看去。
她見納斐爾一個人忙前忙後,不好意思道。
“納斐爾,辛苦你了。”
說完,她在慕凌懷裡動了動。
“放我下來吧,我好很多了,你也幫幫納斐爾。”
總不好一直麻煩納斐爾。
慕凌堅定搖頭,手臂收緊,把雌主往懷裡又按了按。
“不行,外面太冷了,雌主再暖暖。”
暖雌主,也暖了他。
他捨不得放下軟乎乎的雌主,想就這麼一直抱著不撒手。
納斐爾立在樹下,看過來,也道。
“雌主身體重要,這裡我來弄就好。”
他銀白色的尾巴向樹幹一拍而去,樹枝上的雪花墜落下來,激得雪花飛揚,幾乎將他完全裹在了雪中。
姜兮又把頭往外探了探,想要在雪中找到納斐爾的身影。
但這時,腳卻被覆著繭的手指捏了捏。
慕凌哼哼,握著雌主小小的腳,往自己的腹下去。
“雌主不要看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