灰色巨狼馱著裹著獸皮衣的嬌小身影,在雪林中疾馳。
滿林雪花紛飛,從地面雪層,從樹梢,簌簌落下,落在灰狼上,也落在獸皮衣上,冷風吹來,凍得姜兮一張小臉發白。
不知道過了多久,前方忽然出現了七八個圍在一起的獸人。
慕凌速度慢下來,隨後一個急剎,在不遠處站定。
姜兮從他的背上直起身子,在那些獸人之中,看到了熟悉的身影。
“陸流楓!”
陸流楓踩著風,幾步來到旁邊,有些警惕地往獸人包圍處看了眼,然後看向雌主。
“雌主怎麼來了?”
姜兮伸手,讓他抱自己下來。
“我還要說呢,出現這樣的事情,你們怎麼不叫我。”
陸流楓把雌主從狼背上抱下來,抿了下唇後,開口道。
“事情發生得突然,我們也無法確認是汙染。”
其實,更多的,是他害怕讓雌主捲入危險,沒有獸人提出把雌主叫醒,他便也下意識的規避了這件事。
他知道,是他自私了。
可是,他害怕,尤其是在看到林子裡的東西后,他心中越發地不安了。
姜兮勉強接受了他的解釋,抓著他的手,往獸人們包圍處走去。
她已經感受到汙染的氣息了。
然而,雪層太厚,她邁出去沒兩腳,便陷了進去,只得又扒拉著陸流楓,讓他抱自己過去。
陸流楓看著雌主,心中嘆了口氣。
認命地,把雌主抱起來,走過去。
“雌使來了。”
“雌使來了。”
獸人們紛紛讓開,露出被他們包圍的‘東西’。
姜兮看到那黑漆漆的一片後,先是愣了下。
但隨著距離的靠近,她整個人,都毛骨悚然起來。
“這是……”
只見雪地上,暈開一片黑漆漆的物質。
而這些物質之間,躺著三具,被吸乾了的黑色屍體,獸皮乾癟,獸瞳瞠著欲裂,嘴巴張著,上下顎間,彷彿是深不見底的黑洞。
姜兮下意識蹙了下眉頭。
陸流楓沒有靠得太近,站定後道。
“是本森、戴維德和農。”
“他們被吸乾了。”
“這樣的汙染,從來沒有見過。”
姜兮推了推他。
“放我下來。”
陸流楓抿唇,小心把她放下來。
“雌主小心。”
姜兮拍拍他的手,表示放寬心。
她走近了些,熟悉的惡臭味刺鼻而來。
她屏息,俯身,指尖泛起瑩瑩綠光。
綠光與黑色乾癟的皮骨相觸,一瞬間,綠光如波濤一樣,陣陣湧過黑色,泛起漣漪。
獸人們看著雌使的動作,雖然不知道她在幹甚麼,但也兩眼發光。
姜兮探查結束後,慢慢收回手,看向陸流楓。
“你們找到這裡時,有發生戰鬥嗎?還是找到就是這樣了。”
陸流楓琥珀色眸子微凝。
“我們找到時候,就是這樣了,雌主是發現甚麼了嗎?”
姜兮點點頭。
“他們雖然全黑了,但汙染沒有到末期,甚至沒有到顯化期,在這之前,就被吸乾了身體。”
其實,從幾具焦黑屍體的眼睛上,也能看出來,並沒有變紅,還是保留原有的瞳色。
姜兮只是又確認了一下。
當然,也是為了加深對汙染氣息的熟悉。
“究竟是甚麼鬼東西!?”
有獸人忍不住驚叫出聲。
“現在冰河裡有黑魚,雪林裡怎麼也有!”
一時間,氣氛沉下來,獸人們臉上,都浮起不安。
“現在我們食物丟了,鴻他們也不知所蹤,接下來該往哪裡走?冰河還是雪林?”
獸人們齊齊偏頭,向雌使看去。
姜兮抿了下唇,卻是向康牙看去。
“康牙,我們現在的冰河位置,離你們發現黑魚的地方,還有多遠?”
康牙愣了一下,然後連忙道。
“不太遠了。”
“如果不是暴風雪,昨天晚上就能到了,我們現在出發,中午就能到。”
姜兮點點頭,環視一圈後,開口道。
“先用藍鱗粉把這裡燒了,我們回冰河,去康牙和卡特發現黑魚的地方看一看,再做決定。”
其實,她心中已隱約有了一點猜想,但還不確定,所以沒有說出來。
不過,回去的路上,她沒有跟慕凌一起走,而是跟陸流楓在空中走。
她把自己的想法,告訴了他。
“雪林裡的汙染,和冰河黑魚很像,我擔心,那些黑魚,又或者說汙染,可能找到新的宿主,上岸了。”
要是上岸了,就要比在冰河裡,難找多了。
姜兮攬著陸流楓的脖頸,靠在他懷裡,心中難免有些擔憂。
陸流楓垂眸,看著雌主輕輕蹙起的眉頭,溫聲道。
“雌主別擔心,要是真的上岸了,或許比藏在冰河裡好對付。”
除非是海族,或者是超越十二階以上的地階強者,否則,陸上獸人們的異能,進到水裡,都要大打折扣,很難把黑魚一網打盡。
姜兮聽到他這話,愣了兩秒。
好像也有點道理。
“可是……雪林範圍大,我除非靠近,否則也很難追蹤到。”
陸流楓用下巴蹭了蹭雌主的獸皮帽,溫柔道。
“雌主已經很厲害了!”
姜兮被他誇得有些不好意思,抿著的唇角翹了翹。
路上,陸流楓把拉曼說的海珠,也告訴了雌主。
倒不是他多看不慣拉曼,想要阻攔對方向雌主示好。
只是,雌主有權利知道真相。
姜兮若有所思。
回到冰河,再見到拉曼時,她的視線,也下意識在他身上,多停留了兩秒。
他們離開的時間,拉曼又捉了一些魚上來,非常積極。
察覺到雌使看自己,拉曼臉上揚起燦爛的笑。
姜兮衝他點了點頭,然後去洗漱收拾了。
拉曼臉上的笑意,越發濃了。
眼底,更是露出勢在必得來。
對此,姜兮一概不知,反而還下意識覺得,不能跟他走太近。
否則,以他這幅通通說成白的、把自己塑造成可憐受害者的口才,指不定她人在家中坐,鍋就要從天上來了。
洗漱完,簡單解決完早飯,繼續上路!
慕凌出發以來,興致一直很高。
吃得香了,睡得好了,走在路上,也看甚麼都順眼了。
原因只有一個。
能時刻跟雌主貼貼。
哪怕陸流楓接過去一會兒,再出發時,雌主依舊又坐在了他的背上,令他整個狼,都神氣十足!
他抬首挺胸,時不時往前跑兩步,吸引獸人們的視線。
生怕他們沒有注意到,雌主坐在他背上這件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