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兮烏眸睜大,滿臉不可置信地,緩慢地,從腰間,取出了兩片鱗片。
一黑、一紅。
不是……
“陸流楓!”
她下意識地,就喊出了陸流楓的名字,想要喊他返回。
但話才說出口,便又戛然而止。
“嗯?”
陸流楓疑惑地偏了偏頭,沒聽到雌主的下一句話。
“雌主,怎麼了?”
因為剛離開熱河谷沒多久,他以為雌主有東西忘了,便放慢速度,問道。
“雌主有東西忘在熱河谷了嗎?”
姜兮唇瓣動了動,隨後搖頭。
“沒有。”
是有東西忘了,但卻是熱河谷的東西,忘在了她這裡。
姜兮想了想,還是決定,不回去。
既然段斯沒說,那她也沒有必要回去,掰扯個所以然出來。
到時候,尷尬的還是她自己。
“我只是在想,慕凌要怎麼追上我們。”
她隨意找了個話題。
陸流楓眸光閃了閃,他能察覺得出來,雌主一開始想說的,應該不是這個。
不過,既然雌主不想說,他也不會問。
他正準備說慕凌,不遠處的天空,便忽然出現一道波紋。
下一瞬,慕凌從內踏了出來。
他抱臂站在空中,有些炫耀地抬了抬下巴,目送陸流楓馱著雌主,從他身邊飛過。
姜兮視線追隨著他向後。
但很快,慕凌便再次踏進了波紋中。
無關其他,因為如果他再不走,就要從空中掉下去了。
他的位移穿梭,雖然有一定滯空能力,但也僅僅是波紋還在的時候。
波紋一消失,便再沒了能支撐他停留空中的力量。
姜兮收回視線,摸了摸下巴。
“還挺厲害的。”
就是不知道,他穿梭時,會不會像那種甚麼蟲洞一樣,有另外的穿梭通道。
回去以後,可以問問他。
熱河谷,段斯立在河灘了好一會兒,也沒有等到雌主再返回。
不過,倒也在他的意料中。
伊夫見他不走,便也站了一會兒。
隨後,他聽到小豬哼哼唧唧的叫了起來。
為表善意,他還是道。
“段斯,你要是沒有時間餵豬,我可以幫忙。”
段斯看了他一眼,視線在他頭上的兩條小青蛇上,尤為停頓了兩秒。
最後,他只冷淡淡地道。
“不用。”
說完,他轉身,遊離了河灘。
兩條小青蛇長長地吐了一口氣,終於敢說話了。
“父獸,香香雌主甚麼時候再來呀~”
“對呀對呀~”
伊夫抬起手指,給他們腦門分別彈了一下。
“現在知道找父獸了!”
回去的路上很平靜,連日的大雪,似乎也小了一些。
姜兮先後在空中和陸地,遇到了部落的雌性隊伍。
她們或是坐在領空獸夫的背上,或是坐在陸行獸夫的背上,大包小包的帶了些家當。
領空的雌性們,由陳芸帶隊,莉特和娜娜絲也在隊伍中,同坐在一個翅膀是黑色,腹羽和背羽是橘黃色的鳥族獸人背上。
兩人看到姜兮時,面上都有些僵硬,視線躲閃地移開了。
陳芸帶著隊伍停留幾瞬,打招呼。
“雌使。”
姜兮也朝她點了下頭。
“陳芸部老。”
陳芸笑呵呵道。
“雌使太客氣了,喊我陳芸就行了。”
說完,她又道。
“雌使此行冰河,一定要注意安全,我兒陳楊也在隊伍裡,雌使要是有甚麼事情,隨時可以吩咐他。”
陳楊,就是陳芸還沒有出嫁的獸人兒子。
姜兮只是笑著點頭。
“一定。”
她說這話時,忽然察覺到,隊伍中有怨毒的視線投來。
她轉頭看去,剛好看到娜娜絲躲開的臉。
姜兮心中好笑,倒也沒開口說甚麼。
兩方分開。
姜兮回部落,陳芸帶著馱著雌性的領空獸人們,去熱河谷。
娜娜絲沉著臉,氣得拍了兩下身下的羽毛。
鳥獸人艾迪身形晃了一下,忍不住道。
“娜娜絲,坐好,不要亂晃。”
他是莉特的獸夫,不是娜娜絲的。
娜娜絲是雌主的孩子,卻不是他的。
按理說,娜娜絲有獸夫後,就不能再坐在除了親生父獸和獸夫之外的獸人背上了。
就算是她雌母的其他獸夫,也不行。
但娜娜絲現在沒有領空獸夫,又不願意讓陸行獸夫送,非要跟雌母一起。
艾迪在雌主莉特的要求下,也只能讓她坐在自己背上了。
娜娜絲抱著雌母的胳膊,晃了晃,不滿地告狀。
“雌母~”
莉特心情也不好,便冷聲說了艾迪幾句。
“艾迪,你要是不想送我和娜娜絲去熱河谷,我可以叫其他獸夫送!”
艾迪腦袋垂了垂,低聲道。
“雌主,艾迪沒有這個意思。”
莉特冷哼。
“沒有就好!”
娜娜絲拱火道。
“雌母是部老時,一個個都上來巴結,如今不過是暫時卸了部老的位置,便一個個眼睛都抬到天上去了!”
她這話,意有所指。
說話時,還特地往前方的陳芸那兒看了去。
誰不知,陳芸以前對她多親切,她的獸人兒子陳楊,更是天天追在她後面,求她娶他。
如今有了雌使,倒是高高在上地瞧不上她了。
莉特拍了一下她的手,警告的看了她一眼。
“娜娜絲,不要胡說八道!”
莉特心情不好,自己的獸夫打罵便打罵了。
但在陳芸面前,該有的體面還是要有。
現在,還不是撕破臉皮的時候。
娜娜絲抿了下唇,哼了聲,沒再說話。
陳芸倒是全程沒有回頭理會他們。
期間,她們還遇到了從空中出現的慕凌。
一瞬間,所有雌性的眼睛,“刷”地就亮了。
領空獸人們的眼睛,也亮了又亮。
他們看到了慕凌臉上的灰色紋路,有見多識廣的獸人,一瞬間就認出來。
“是血脈天賦!!”
“慕凌竟然也激發了血脈天賦!!”
“簡直是太不可思議了!”
“雌使竟然擁有兩個激發了血脈天賦的獸夫!”
一時間,不少雌性眼底,有懊悔,也有羨慕嫉妒。
不過,大部分倒是不再像以前一樣,覺得自己可以接手雌使的獸夫們了。
她們也知道,以如今雌使的身份,她們只會自取其辱。
娜娜絲抱著雌母胳膊的手,用力收緊,眼底的嫉恨,幾乎要化為實質。
如果不是姜兮,如果不是姜兮……
如果不是姜兮,雌母不會失去部老的身份,她在部落裡的身份地位也不會變得這麼尷尬!
如今獅吼部落裡的未婚獸人們,已經不再往她面前湊,而是往姜兮面前湊了。
再這樣下去,她在獅吼部落,將再也抬不起頭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