索眨了下眼，然後連忙道。
“索知道的，索不會痴心妄想，不會以為雌使會娶索的。”
陸流楓淡淡點了下頭。
“你知道就好。”
說完，他離開火房，回自己的屋子，象徵性的收拾了一塊獸皮出來。
其實，如果要在熱河谷住一晚，根本用不著收拾獸皮。
段斯會為雌主準備好，他的話，隨便對付一下就行了。
不過，既然用了這個藉口，他便也收拾了一塊出來。
姜兮在屋子裡裹獸皮，又四處亂看，看看有沒有甚麼能給段斯帶過去的東西。
最後，她的視線，在角落裡那罐蛇油上，定住了。
但這個念頭剛冒出來，便立刻從姜兮腦子裡劃出去了。
雖然說，蛇油能夠有效護膚防裂。
但熱河谷溫暖，不必擔心手腳被凍裂。
再者……
段斯是蛇族啊！！！
不合適，實在是不合適。
姜兮很快收拾好，陸流楓又進來幫她捆好，出發！
站在院子裡，姜兮朝新火房的位置揮了揮手。
“我們走啦！”
猞猁小獸人跑到門檻邊，乖巧揮手。
“雌使一路平安。”
姜兮心中“嘖”了一聲。
毛茸茸的小獸人，就是可愛啊。
可惜，陸流楓是鷹，不是這種毛茸茸。
總覺得，家裡要是有個毛茸茸的小崽子，會很歡樂。
陸流楓見雌主不捨的離開，一時有些猜不準雌主的意思了。
不過，他也沒有開口，去戳破甚麼。
火房內，伊月息嘲諷的聲音響起。
“不知道的，還以為是你雌主呢。”
他端著的碗，是雌主方才那隻。
他沒有換，直接往裡撈了些土豆粉，又拌了點滷牛肉，吃了起來。
他沒好氣道。
“吃完趕緊走！”
他才不會慣著這些小獸人呢。
尤其是心思不正的小獸人。
索蹲在門邊，直到雌使的身影消失後，才轉身。
但他淺黃色的獸瞳，已經恢復了平日裡的冷淡，不再是方才那樣喜悅於言表的模樣。
索沒有回答伊月息，他跳上椅子，前爪撐在桌子邊緣，低下腦袋，三兩下把碗裡最後的土豆粉席捲一空。
然後跳下椅子，四肢站在地上，仰頭看著伊月息道。
“我會用食物來交換的。”
說完，他轉身躍了出去。
伊月息愣了片刻。
視線一轉，看到桌上沾著汁水的碗後，找到了新的譴責理由。
“竟然不洗碗就離開！！”
“可惡！沒有家教的小獸人！！”
部落外的高空中。
陸流楓化作鷹形，馱著雌主和獸皮、獸皮袋。
姜兮坐在鷹背上，悠閒下來後，腦子就開始浮現方才家裡的爭吵。
躊躇片刻後，她忍不住問陸流楓。
“陸流楓，你說，我是不是不該讓索進來吃飯啊？”
“家裡也沒有多少食物了……”
食物有多重要，不必多說。
但她想著，後天就要離開了，家裡不方便攜帶的食物，也需要吃乾淨。
而且，此行冰河的食物，由部落提供。
所以，在遇到因汙染失去家人而吃不上飯的小獸人時，她才會動了惻隱之心。
對她來說，給小獸人吃頓飯沒甚麼。
但畢竟，現在大家是一個集體，有些事情，就不再是她一個人能決定的了。
所以想到方才家裡的氣氛，她一時有些後悔。
陸流楓溫聲道。
“雌主做甚麼，都是對的，是伊月息太不懂事了，跟一個沒有父母的小獸人爭吵。”
“再說了，家裡的土豆和粉都還有很多，只是肉食沒有多少了，索一個小獸人，能吃多少。”
“並且，雌主身為聖眷雌性，就算是在聖城，也會定期救助那些沒有能力的老獸人和小獸人，以彰顯雌使作為母樹大地行者的聖心仁慈。”
姜兮聽到陸流楓這麼說，心中稍微輕鬆了些。
她聖城的記憶已經模糊，對於陸流楓說的這些事情，自然不太清楚。
不知道為何，姜兮忽然有些想了解聖城。
“陸流楓，你喜歡聖城嗎？”她問。
陸流楓不知道雌主為甚麼這麼問，但他還是認真道。
“聖城，是一座冰冷的，等級森嚴的城池。”
“比起聖城，我可能更喜歡鷹海峽，喜歡獅吼部落。”
“沒有不可違逆的聖殿，沒有控制城池一切往來的九大獸族，也沒有供大獸族和雌性們嬉戲遊玩的殘忍地下城……”
姜兮從坐，轉而躺在鷹背上。
她看著風環繞出的真空外的呼嘯風雪，聽著陸流楓描繪聖城。
聖城的面貌，也漸漸在她腦海中浮現了出來。
如果說詛咒之地，是無秩序之地，那聖城，就是秩序的最高化身。
在詛咒之地，只要你夠強，就能有一席之地。
在聖城，哪怕自身再強，沒有身份的加持，沒有大獸族做靠山，也很難有出頭之日。
她心中深深嘆了口氣。
果然，社會化的盡頭，都是壓迫啊。
聖城，從來不是獸人雌性們嚮往的烏托邦。
陸流楓見雌主沉默，問了她同樣的問道。
“雌主，喜歡聖城嗎？”
姜兮笑了一下，腦袋枕著他的羽毛，左右搖了搖。
“不喜歡。”
“我雖然沒有去過鷹海峽，但我想，我也和你一樣，比起聖城，更喜歡鷹海峽和獅吼部落。”
陸流楓剛想邀請雌主，日後一起去鷹海峽生活，又聽到雌主低聲道。
“其實，我喜歡和平、友愛、沒有紛爭的社會……”
說著，姜兮都把自己說笑了。
“不過，我也知道，有人的地方，就有爭鬥，這是無法避免的。”
“我生活的地方，是一個很動盪的地方，安全區之外，有很多像詛咒野獸一樣的東西，人……獸人和雌性……”
她稍微改變了形容詞。
“獸人和雌性們一旦被抓到、咬到，就會變成詛咒野獸一樣可怖的東西，雖然可以被殺死，但因為數量太多，再加上有源源不斷的新生命補充，根本殺不乾淨……”
“所以，我其實還是挺喜歡這個世界的。”
不用整日提心吊膽……
話雖這麼說，但不知道為甚麼，自從黑魚出現，姜兮心中，也隱隱浮起了一些不安。
這種不安，和末世很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