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下,不僅霍倫沉默,慕凌和陸流楓也沉默了。
他們看了眼伊月息手上的玉米粒串,又看了眼那幾乎有雌主半張臉大的半截玉米。
更沉默了。
或許,這確實才是雌主該用飯的方式。
但恰恰相反,姜兮就喜歡自己啃,她總覺得,自己啃出來的,分外香。
她衝伊月息搖頭,舉起碗裡的半截玉米,晃了晃。
“我直接吃就好了。”
說著,她一口咬上去,啃了幾粒下來,鼓著腮幫子,嚼嚼嚼。
腮幫子上沾了些玉米汁碎,十分討喜,看得伊月息手癢,想要戳一戳。
但不等他動作,陸流楓拿著獸皮,擦了過去。
他仔細為雌主擦去臉上的汁碎,見雌主漂亮的眼睛睜得大大的,疑惑向他看來,便笑道。
“雌主臉上沾了玉米。”
“啊,哦,好,謝謝。”姜兮眼神飄忽,羞得腳趾扣地。
她抬起手,胡亂往臉上又擦了擦。
伊月息遺憾收回手,收回玉米粒串,靠在椅子上,看著雌主吃飯的樣子,吃起了玉米粒。
彷彿雌主秀色可餐,他正在用雌主下飯一樣。
霍倫感受到了和這個家的格格不入。
一個兩個三個獸人,怎麼都一副副被姜兮迷去了心智的模樣?
他不想參與進他們,便拿了個所謂的玉米。
但一口才咬下去,他的眼睛,瞬間就亮了起來。
並快速如餓死鬼投胎般,雙手並用的狂掃飯桌。
姜兮與三個獸夫,緩緩抬頭,驚愕地向霍倫看去。
他這是……多久沒吃飯了啊?
火房內本旖旎的氣氛,瞬間變成了飯桶現場。
伊月息端著碗土豆粉,一邊嗦粉一邊看霍倫的笑話。
“喲,我們黃金獅族的大少族長,也吃得慣這些山野雜菜?”
伊月息已經從雌主那裡,偷學到了嗦粉技巧,並無師自通地,用到了自己的嘲諷技能中。
陸流楓朝他搖了下頭,讓伊月息收斂一些。
他站起來,緩和道,“不著急,我再去煮幾包玉米,家裡很多,夠吃。”
姜兮也在看熱鬧,只不過沒伊月息那麼張揚罷了。
畢竟,這霍倫一出現,就擺著大少爺的架子,狂得很。
兜兜轉轉,還不是一個好東西都沒吃過的土著獸人。
她收回視線,專心吃飯。
霍倫吃飯的速度放慢了些,並因吃得太快,打了一個嗝,英俊的臉上泛起幾絲不好意思的薄紅。
“確實一天沒吃飯了,讓你們見笑了。”
陸流楓離開了位置,慕凌便端著碗,把他的位置霸佔了。
他偏頭跟雌主說。
“雌主不用管他,他回來一兩天,就會離開,吃不了我們多少食物。”
聲音不大也不小,但火房內的所有人,都能聽到。
說得光明正大,說得坦蕩蕩,更是沒有一絲一毫的不好意思。
霍倫:“……”
他沉默了一瞬,然後開口。
“我這次回來,可能會多待一段時間。”
“這雪太大了。”
如果不是要多待一段時間,他也不會費心去狩獵土牛。
畢竟,他不會像這幾個獸夫一樣,認為自己有養雌主的責任。
姜兮在詛咒之地是死是活,他並不關心,因為,哪怕姜兮真的死了,他也有把握活下來。
只不過,需要付出的代價太大,不到必要時刻,他不會做這個選擇。
再者,他在詛咒之地的事情也還沒有結束,暫時沒有必要和這個家分割。
霍倫雖然不知道,姜兮為甚麼會恢復了外顯精神力,又為甚麼產生了那麼大的變化。
但他不關心,也不打算參與。
姜兮的獸夫,只是他在詛咒之地的身份罷了。
不過……從這三個獸人的態度來看,他想要用金魂果來達成的合作,恐怕不一定能成功了。
“你不走了?”伊月息狐狸眼閃了閃。
心想,恐怕是有收穫了吧。
雌主那些個聖城大獸族的獸夫們,聖雌一死,便沒了壓制,解除婚契起來一個比一個快,生怕慢了一步,就要被雌主纏上。
唯有黃金獅族的霍倫,沒有解除婚契,還跟著流放到了詛咒之地。
要說他沒有別的目的,伊月息是不相信的。
尤其是,霍倫一到詛咒之地,便基本沒回來過,讓他越發篤定了自己的猜想。
如今,霍倫忽然一改之前的忙碌,連臉上,也不自覺透露出幾絲放鬆來。
陸流楓煮了玉米,轉身回來,就見慕凌坐在他的椅子上。
他沒有讓步,直接伸手拍他。
“回你位置坐。”
慕凌不動,“坐哪裡不是坐,我坐一下怎麼了。”
說著,又道:“陸流楓,我記得你跟霍倫關係最好了,你不過去陪他說說話嗎。”
陸流楓:“起開。”
慕凌雙手抓住扶手,“不起!”
姜兮:“……”
簡直就是大型幼稚園現場!
她無奈偏頭看去,對慕凌說。
“回你位子去,別跟陸流楓搶。”
陸流楓可是這個家裡的大家長!不準不聽大家長的話!
慕凌抿唇,有些委屈起來。
“就不回去。”
“他陸流楓可以留下,我也可以留下啊!”
姜兮愣了一下,眼睛睜大,聲音有些發抖。
“留下?留下甚麼?”
希望不是她想的那樣。
慕凌豁出去了,他看著雌主的眼睛,斬釘截鐵道。
“留下,不解除婚契,做雌主的獸夫!”
哪怕雌主真的在裝模作樣欺騙他,他也認了!
霍倫含在嘴巴里的湯,差點噴出來。
他勉強嚥下去,只能將視線投向場上唯一一個沒參與進這場硝煙的伊月息。
伊月息攤開手,衝他聳了下肩,表示別問我,我不清楚。
他雖然猜到了慕凌的搖擺,但也沒有想到,他會這麼快做決定。
陸流楓垂下眸子,下意識朝雌主看去。
他分明知道,慕凌留下,不是壞事,甚至算得上是一件好事。
畢竟,慕凌是所有獸夫中,陪雌主時間最長,最瞭解她的。
有慕凌在,以後無論遇到甚麼與雌主過去有關的事情,都能輕易解決。
可……
陸流楓腦海中又忍不住浮現,雌主說只要他一個獸夫的模樣。
眼睛亮晶晶,語氣堅定,堅定地選擇了他。
他看著雌主,心底緊張起來。
這一次,雌主會說甚麼?
雌主……雌主會接納慕凌,還是會堅持只要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