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兮說得坦蕩大方。
但只有她自己知道,她的臉已經在發燙了,烏眸更是閃爍著,有些不敢直視面前的陸流楓。
她能感受到,灼灼視線落在身上,幾乎要將她完全包裹住。
看不見的侵略性,在屋內瀰漫。
陸流楓唇角揚起,聲音啞了幾分。
“好。”
他心跳同樣在加快,更是產生了一種今夜不離開的衝動。
屋內溫暖,滿是雌主的香味,灌進他的鼻腔,令他飄飄無法思考。
陸流楓擔心自己再待下去,就要真的不想離開了,只能開口道。
“那雌主早些休息。”
姜兮“唔”了一聲,開門送他出去。
相隔不遠的慕凌屋子裡,他抬起狼爪,憤憤錘了一下獸皮。
大家都是獸夫,怎麼待遇差那麼多!!
鋒利的爪子撓了兩下獸皮,撓出四個抓痕。
或許,他也應該留下來?
第二日清晨,雪還沒有停。
吃早飯時,姜兮聽到外面傳來喧囂聲。
她下意識朝陸流楓看去。
陸流楓豎著耳朵聽了聽,還沒聽清楚,慕凌披著一身雪進來。
他一邊抖掉身上的雪,一邊開口。
“奎克家的屋子被雪壓塌了。”
他扒拉了兩下利落灰髮,拍掉所有的雪,狼眸向外看去,帶著幾分擔憂。
“這個冬天,恐怕不好過。”
伊月息端著碗,懶懶靠在椅子上。
“怕甚麼,只要食物的問題解決了,其他都不是問題。”
說著,他特意往雌主那看了一眼。
不過,姜兮並沒有注意到他。
因為她聽到,外面的喧囂聲越來越大了。
這下,連陸流楓,也站起來,往外面看了出去。
哭聲夾雜著風雪,由遠及近。
陸流楓抿了下唇,“有小崽子受傷了。”
話音剛落,一群獸人的身影,從風雪中,湧入院子裡。
為首的獸人,懷裡抱著一隻血糊糊的小獅子。
姜兮剛迎上去,獸人便朝著她跪了下來。
“聖眷雌使大人,求求您救救小迪吧!”
姜兮沒多言,跪坐下來,朝小獅子伸出手。
“放地上吧。”
瑩瑩綠光自她掌心向下散開,將小獅子包圍。
火房內外,一瞬間安靜下來,所有的獸人,都愣愣看著釋放出綠光的姜兮。
自昨天熱河谷的獸人和雌性們回來後,他們就隱隱聽說了,姜兮恢復外顯精神力的事。
他們打心底裡不願相信。
那可是聖眷雌性啊,哪怕是聖城,也只有九位,而偌大的巨木森林,更是隻有一位。
而且,詛咒之地,怎麼可能會擁有聖眷雌性?
據傳,娜娜絲出生時精神力外顯,但因詛咒之力,外顯的精神力慢慢消失了。
所以,年輕一代的獸人們,都下意識以為,詛咒之力,同樣阻斷了聖眷雌性的外顯精神力,就如同獸人無法衝破第四大階一樣。
可顯然,並不是這樣。
奎克見小崽子漸漸恢復生機,他跪在地上,虔誠而喜悅的向姜兮磕頭。
“獸神在上,母樹保佑,感謝雌使眷顧。”
聖眷雌使大人,是獸人和雌性們,對聖眷雌性的尊稱。
無論在甚麼地方,聖眷雌性,都是部落的瑰寶。
畢竟,巫醫的治療有限,像這樣危急生命的大傷,若是沒有雌使眷顧,恐怕便一命嗚呼了。
陸流楓往後拉了拉奎克的肩膀,衝他搖了下頭。
“不要打擾雌主治療。”
說完,他又問。
“發生甚麼了?好好的屋子,怎麼會塌了?”
畢竟,部落裡的屋子,是經過一年年風雪檢驗的,沒有那麼容易倒塌。
奎克抹著眼淚道。
“這一定是獸神降下的懲罰。”
“昨天從熱河谷運回來食物,雌主讓我們堆在屋子裡,早上屋子忽然就塌了,小迪正好在裡面,就被壓到了。”
奎克的雌主,是塞娜,貪婪雌性中的一員。
圍觀的獸人們臉色齊齊變了。
其中一些獸人,哪怕沒有去熱河谷,也知道了熱河谷發生的事情。
參與熱河谷事情的獸人們,開口道。
“母樹降下雌使,解決部落的食物問題,但你們卻想要把所有食物佔為己有,所以獸神降下了懲罰!”
“沒錯!這一定是獸神的懲罰!”
生命母樹,是萬物之母。
而獸神,是萬獸之父。
二者,乃是傳承、庇佑一切的祖雌和祖獸。
奎克一臉懊悔。
“早知如此,我就不去熱河谷了。”
雌主的八個獸夫裡,除了一個留下看家外,其他獸夫都去熱河谷搬運了。
儘管一開始採摘的食物,大部分都被搶走了,但後來又連夜採摘出來了許多,並提前做了防備,統統都運回來了。
堆了滿滿的一個屋子。
圍上來的獸人群中,偶爾有幾個雌性出現,卻唯獨沒有小迪的雌母塞娜。
奎克一開始就不贊同雌主這樣的行為,但他只是雌主的獸夫,沒有權利干涉雌主的決定。
但為甚麼,獸神的懲罰,降臨到了他的小迪身上。
他懊悔,只要小迪能醒來,讓他做甚麼都可以。
來到這個世界後,姜兮還是第一次治療這麼嚴重的傷。
好在小獅子比較小,需要修復的內臟和筋骨脈絡範圍也沒有那麼大。
否則,她今天可能根本救不回這隻小獅子。
但哪怕如此,將異能消耗一空後,也沒有完全治好,只是修復了致命傷,讓小獅子堪堪醒來。
小獅子褐黃色的獅眼茫然睜開,轉了轉,看到臉上黑白不均的姜兮後,嚇得“嗚”了一聲,便想要跑掉。
但沒有完全癒合的傷,讓他才跑了兩步,就疼得“嗚嗚嗚”地倒在了地上。
奎克連忙把小獅子抱起,向姜兮雌使看去。
“雌使大人,小迪他怎麼樣了。”
姜兮有些虛脫,陸流楓連忙蹲下,將她抱到了椅子上。
姜兮扶著扶手,搖了下頭。
“性命保住了,但還需要接著治療,你這幾天按時送過來吧。”
奎克連忙感謝,又按著小獅子的頭,向姜兮雌使磕頭。
“小迪!是雌使大人救了你,還不快謝過雌使大人。”
小獅子茫然了一瞬,那疼痛的記憶,忽然回到腦海中。
他“嗚嗚嗚”地開口,用稚氣的聲音道謝。
“小迪謝謝雌使大人。”
道謝完,他心中更是自責,自責自己竟然被雌使大人的外貌嚇到了。
雌使大人,乃是生命母樹的使者,是母樹子嗣聖雌的左右手,代行母樹降臨大地的神諭。
能夠得到雌使大人的救治,是母樹的眷顧,獸神的恩澤,他怎麼可以害怕呢。
圍觀的獸人中,一些已對姜兮改觀了不少。
如今見她當真是聖眷雌性,母樹的雌使,心中徹底只剩下了尊敬和嚮往,不敢造次和肆意議論。
圍在火房外的獸人們正要散去。
忽然,不知道誰驚呼了一聲。
“霍倫回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