飯桌上的三個獸夫齊齊愣住。
尤其是陸流楓,他幾乎不敢相信地看著雌主。
“雌主……”
話沒說完,被慕凌打斷。
“他是獸夫,那我們是甚麼?”
他心底酸溜溜地難受,強調道。
“雌主分明有五個獸夫!”
姜兮疑惑地“啊”了一聲。
“等開春,狐族獸人送來金魂果,你們解除了婚契,我就只有陸流楓了呀。”
慕凌下意識想說,他不解除了。
伊月息先一步開口。
“誰知道我的族人甚麼時候來,誰又知道,他們有沒有帶來金魂果呢。”
他說話時,狐狸眼亮晶晶,漂亮的臉上滿是無所謂。
姜兮眨了下眼,不解地歪頭道。
“那就等你們找到金魂果唄。”
不然還能怎麼樣啊。
“反正我們現在這樣搭夥過日子,也沒出甚麼不可調和的矛盾,就繼續這樣過下去唄。”
慕凌抿了下唇,忍不住開口道。
“那你說你只有陸流楓一個獸夫。”
姜兮要被他繞進去了。
“對呀。”
“你們雖然有獸夫名,但並無獸夫實,而陸流楓……”
說到這,她有些不好意思,飛快地看了陸流楓一眼。
畢竟,兩人還沒到那地步呢。
她委婉道,“若干年後,我身邊或許就只剩下陸流楓了。”
陸流楓的心情,上上下下。
一會兒驚喜,一會兒又擔憂。
雖然說,他很想獨佔雌主的愛。
但身為鷹海峽出身的獸人,他清楚知道,不能被佔有慾衝昏大腦。
意外隨時會發生,為了雌主的安全著想,他不能,也不可以獨佔雌主。
伊月息狐狸眼眯了眯。
饒是他再不關注雌主,現在也察覺到了不對勁。
以前的雌主,可不會為一獸夫停留。
往往上一個獸夫娶進來沒多久,便已經盯上新的獸人了。
慕凌嘴硬道:“以後的事,誰說得準。”
但他心底的天平,已經漸漸向著留下傾斜了。
可這麼多年的經歷,又在不停地告訴他,不要被眼前的假象矇蔽。
夜晚,慕凌夢到了迷霧森林。
夢到了一半黑得深沉,一半白得發光的孩童雌主。
小小的,柔軟的手掌撫在他頭頂,發著光,舒服的氣息,從頭頂湧入全身。
那張半白半黑的臉,漸漸和雌主的臉重疊在一起。
那雙烏黑清亮的大眼睛,也好似從未改變過。
慕凌猛地睜開眼,用爪子揉了揉腦袋。
醒來前的最後一剎那,他好像看到了那光芒的顏色,瑩瑩綠光,與迷霧森林裡濃厚的綠色交織在一起,如夢如幻。
他正要再次睡下去,豎著的耳朵卻輕輕動了動。
雌主的聲音?
姜兮睡前想起來,忘給陸流楓說鷹海峽記憶的事了。
但擔心他可能睡了,她打算第二天再說。
可不知道為甚麼,她今晚翻來覆去的有些睡不著。
或許是因為聖眷雌性的身份要公開出去,又或是因為伊月息一直纏著她,又或是慕凌讓她多娶幾個獸夫……還有在陸流楓異能海中看到的記憶。
總之,思緒紛雜,她一點兒也睡不著。
不知道過了多久,她忽然聽到外面有些動靜傳進來。
她裹著獸皮開門,就見陸流楓端著一盆燒紅的炭,滿身風雪地站在她門前,似要開門。
姜兮愣了一下,陸流楓也頓了兩秒,然後溫柔笑道。
“今夜風雪大,有些冷,雌主屋裡的炭,可能得加一些。”
姜兮連忙讓開路,讓他端炭進來。
她視線越過他,向外看去。
風雪漫天,連紅月都被遮蓋住了,雪大得有些不正常。
關上門,屋內溫暖得和外面是兩個天地。
氣氛,也莫名有些撩人的曖昧。
陸流楓心跳有些加速,他站了片刻,打算離開,姜兮拉住他。
“等等。”
“我有些事情想跟你說。”
屋子裡沒有放椅子,所以只能坐在獸皮墊,又或者說是獸皮床上。
層層疊疊,很是柔軟,上面還有雌主躺過的溫度。
陸流楓坐下去,接觸到那溫暖,冷白麵頰染上些許薄紅。
“甚麼、甚麼事?”
現在一看到雌主,他腦子裡想的就是,雌主說只要他一個獸夫就足夠了。
只要他一個,就足夠了……
屋內沒有點火,但獸人視線好,尤其是鷹族。
所以陸流楓能夠看到,炭火的紅光微微照在雌主面頰上,模糊了與背景交融的黑,烏黑眼眸映著火光,亮晶晶地十分好看。
姜兮並沒有注意到他的緊張,開口道。
“我下午幫你梳理異能時,看到了你的一些記憶。”
陸流楓愣住,“記憶?”
姜兮“嗯”了一聲,然後給他大致描述了一下畫面,又猜測道。
“我不確定,是不是獸人形態的原因。”
“我給段斯梳理的兩次,他都變成完全獸型,所以我只看到了異能海,沒有記憶。”
說完,她又建議。
“下次,你也變成完全獸型吧?”
該有的隱私空間,還是得有。
陸流楓搖頭,琥珀色眸子溫柔地看著她。
“流楓願意,為雌主開啟心扉。”
“獸夫對雌主,沒有需要隱瞞的秘密。”
姜兮聽到他這麼說,一時有些不知道該說甚麼。
畢竟,她自己隱藏的秘密,就不少。
“可……”
話還沒說出口,陸流楓再次道。
“雌主不必感到壓力,據說當獸夫對雌主完全敞開內心時,足夠強大的雌主,在某些時刻,確實能看到獸夫的過去,這不是甚麼奇怪的事情。”
聽到他這麼說,姜兮心情更復雜了。
她沒想到,陸流楓竟然已經信任她到了這樣的地步。
她抿了下唇,自喻做不到這個程度。
一時間,屋內安靜下來,只剩下炭火灼燒和外面呼嘯的風雪聲。
“陸流楓。”
姜兮忽然抬眸,向他看去。
她的視線不如獸人,所以只能藉著炭火的紅光,看到他清俊溫潤的臉龐。
青年垂眸向她望來,琥珀色眸子專注而溫柔,滿眼都是她。
姜兮心跳加快了很多,她鼓起勇氣,開口道。
“等我身體完全好了,我們就真正在一起吧!”
真正在一起。
像獸人夫妻一樣,真正的……在一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