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你剛才還問那個雌性……”
段斯話剛說出口，便戛然而止。
‘我騙她的’，這四個字在他腦海中重新浮現。
他的臉瞬間黑下來。
他也被騙了。
姜兮沒發現段斯的臉色，而是開口問。
“無事獻殷勤，非奸即盜，說吧，你找我有事？”
她不認為，一個瘋到要和雌主同歸於盡的獸人，會因為她留下的那頓飯，就忽然對她好。
這片土豆，比起感謝，姜兮更認為是敲門磚。
至於要敲甚麼門，她就不知道了。
不過，反正段斯早就猜出來，她殼子裡換人這件事了，兩人也不必遮遮掩掩。
段斯聽到她的話，回過神來。
他雖然聽不懂甚麼叫做‘無事獻殷勤，非奸即盜’，但也下意識覺得，不是甚麼好話。
他沒有糾結那麼多，既然她這麼爽快，他也沒有必要再學獸人那套，討好雌性。
“兩天前，你幫我梳理了異能海，雖然我不知道，沒有接引石的情況下，你是怎麼做到外顯安撫的，但我想繼續安撫，以外顯的方式，而不是交尾的方式。”
“作為交換，這個冬天，熱河谷裡，你需要的所有食物，我都會幫你尋找和採摘。”
按理說，這是作為獸夫的職責，根本談不上甚麼交換條件。
但段斯這輩子從來沒有想過，要嫁給任何雌性。
他厭惡這樣的束縛和命令。
他不明白，世界上怎麼會有生死婚契這種噁心的東西。
他要的是自由，他從地下城格鬥場廝殺出來，為的就是，有朝一日能獲得自由，回到祖地，讓那些人都付出代價！
自由和復仇本近在眼前，是姜兮的出現，再次毀了他。
若不能解除婚契，他寧願與她同歸於盡。
不過……
事情出現了轉機，他可以坐下來，與面前的‘姜兮’，談一談。
他不在乎她是誰，只要她能放他自由，給他他想要的，他不介意，暫時聽她命令。
姜兮對此並無異議，畢竟，蛇獸人幫忙，能讓她在熱河谷方便很多。
不過，對於他坦蕩蕩聊‘交尾’這件事，還是莫名有些尷尬。
姜兮咳嗽了聲。
“可以，沒問題。”
說著，她直接伸出手，“來吧。”
她也想試試，這次梳理異能，還能不能像上次一樣，直接異能升級。
不僅能排毒，還能提升治療異能。
段斯猩紅蛇瞳微愣。
她不再提點其他條件嗎？
畢竟，以他對這些被捧壞的雌性瞭解，不可能這麼輕易答應他。
姜兮疑惑，“現在不方便嗎？”
段斯緩慢地搖了下頭，他看著她，看著那雙烏黑清亮的眸子，以分辨真實性。
但這雙烏眸，意外的乾淨。
沒有任何算計和貪婪。
段斯蛇瞳微壓，決定相信她。
下一秒，他從半獸人狀態，變成黑色巨蛇，粗壯的蛇身將姜兮圍在中間。
黑鱗油亮光滑，蛇信子“嘶嘶”吐出，猩紅的蛇瞳巨大，蛇頭低下來時，姜兮在巨大的蛇瞳裡，看到了自己的身影。
嗯……
黑漆漆的身影。
頭髮黑，面板黑，今天穿的獸皮也是深色的，要不是一雙眼睛還亮著，她都要懷疑自己是個假人了。
段斯望她片刻後，閉上了蛇瞳。
“開始吧。”
姜兮抬手，按在他的蛇頭上，同樣閉上了眼睛。
黑色異能海依舊翻滾。
但比起上一次的驟雨驚濤，海嘯滾滾，這次要平和很多。
雖然也時不時有海浪翻湧，但不再有那種隨時可能衝破這片天地的摧枯拉朽感了。
瑩瑩綠光在異能海上空擴散開，翻湧的海浪漸漸平緩下來。
舒服的氣息將姜兮包裹，絲絲看不見的異能，順著她的手心，鑽入她的身體中，令她的治療異能歡快跳躍。
但這一次，沒有再出現撐脹的飽腹感。
反而隨著時間的流逝，感受到了異能的消耗。
姜兮沒有耗空治療異能，用了一半左右，就停了下來。
她收回手，睜開眼。
段斯猩紅蛇瞳緩慢地張開，眸中還帶著一絲不知在何處的恍惚感。
這就是梳理異能嗎？
兩天前的梳理，他昏了過去，所以沒有感受到過程。
而今天，他是在完全清醒的狀態下，接受的異能梳理。
那種彷彿被溫暖海洋包裹的舒服，令他不想醒來，想就這麼一直沉睡下去。
獸人五感發達，完全獸形時尤其。
段斯能夠聞到，屬於面前雌性身上的香味，是與原來的姜兮，完全不一樣的味道。
令他忍不住想要靠近一點，再靠近一點。
他聽獸人們說過，梳理異能有多舒服多舒服，只要被雌性梳理過異能，就再也無法離開她了。
本來，他只覺得是他們在誇張。
但如今看來，哪怕是他，睜開眼的瞬間，也產生了想要靠近她的荒謬想法。
姜兮並不知道他腦中的千迴百轉。
她正在檢查自己的治療異能。
但顯然，這一次，沒有升級，還是原樣。
不過仔細探查下來，也發現有了一點點的擴張，並不是完全沒有作用。
雖然只是一點點，但積少成多，總有達到臨界值，突破的那一天。
檢查完，姜兮抬頭向黑色巨蛇看去。
“你感覺怎麼樣？”
黑色巨蛇還將她環著，就這麼躬著蛇頭看她，彷彿成了一尊雕塑。
巨大蛇頭點了點。
下一秒，巨蛇消失，轉而出現的，是人首蛇身的段斯。
姜兮看了那鱗片黑亮的蛇尾一眼。
心想蛇族真是方便，自帶下裝。
不用像陸流楓一樣，還得隨身帶著獸皮，否則一變身就要走光。
想到這，她臉有些熱。
因為那天在部落門口，她看到了陸流楓變身後裸體，讓她想起來就尷尬。
段斯抿了下唇。
“很好。”
沒有比這更好的了。
這半年來，他一直渾渾噩噩，精神崩塌，異能暴動，隨時可能會爆體而亡。
兩天前，是他第一次清醒過來，第一次恢復思考的能力。
然而，兩天過去，異能又重新暴動起來。
所以他才會，向姜兮開這個口，與她進行交易，用熱河谷的食物，與她交換梳理異能。
段斯蛇瞳半闔，沉默了幾瞬後，低聲道。
“謝謝。”